第1章

儿子确诊重度抑郁那天，我抱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哭了两个小时。
从那以后，我带他跑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中医西医、心理咨询、催眠疗愈，能试的全试了。
三年，五十万，花得干干净净。
儿子还是整夜整夜睡不着，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婆婆从乡下来，进门看见儿子躺在床上，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天天躺着装死！矫情！你装什么病！"
儿子愣住了。
我反而笑了。
01
儿子周子昂确诊重度抑郁那天，我抱着诊断书在医院走廊哭了两个小时。
从那以后，我带他跑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
中医西医、心理咨询、催眠疗愈，能试的全试了。
三年。
五十万。
花得干干净净。
儿子还是整夜整夜睡不着，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今天，是我老公周立军和**钱春花从乡下来城里的日子。
我没去车站接他们。
我走不开。
子昂昨晚又是一夜没睡，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
我守在他床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我心里咯噔一下。
婆婆钱春花的大嗓门紧接着就传了进来。
“许静！你死哪去了？不知道我们今天到吗？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眉头紧锁，轻轻关上子昂的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周立军和**钱春花正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地上放。
钱春花一见我，三角眼就吊了起来。
“哟，可算是见到我们家的大功臣了。”
“妈，子昂刚睡着，您小点声。”
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
钱春花把一个蛇皮袋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刚睡着？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他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还在睡？”
“他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我看他就是懒！被你这个当**给惯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径直往子昂的房间走去。
我心里一急，立刻伸手去拦。
“妈，您别进去，让他多睡会儿。”
钱春花一把推开我。
她的力气很大，我踉跄着撞到墙上，肩膀生疼。
“我看看我大孙子，你拦什么拦？做什么亏心事了？”
她推开了子昂的房门。
周立军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
阳光从敞开的门里照进去，正好打在子昂苍白的脸上。
他被惊醒了，蜷缩了一下，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钱春花几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子昂，脸上的鄙夷和不耐烦越来越浓。
“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天天躺着装死！”
她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
清脆的一声。
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子昂的脸上。
“矫情！你装什么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子昂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震惊，和一丝屈辱。
周立-军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看着我花了三年时间，耗尽五十万积蓄，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都怕碎了的儿子，被人这样轻易地羞辱。
我反而笑了。
是的。
我笑了。
先是无声地咧开嘴，然后笑出了声。
笑得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立军的脸瞬间白了。
“许静，你疯了？”
钱春花也被我的反应搞蒙了，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在他们的惊骇的目光中，慢慢止住笑。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
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冰冷刺骨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钱春花，你打了我儿子。”
这一刻，我心里那个为这个家耗尽所有的许静，死了。
02
“许静，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立军的脸色很难看，他快步走过来，想拉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什么叫她打了我儿子？那是我妈，也是子昂的奶奶！奶奶教育孙子，天经地义！”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周立军，我们结婚十五年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看见她打子昂了吗？”
我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