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候站在了病房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这里是ICU观察区，非探视时间，非直系家属不允许进入。你是谁？」
「我是她哥。」
赵医生冷冷看了他一眼。
「哥？宋教授说了，这位患者的家属栏写的是无。你有什么资格进来？」
陆承远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我。
我对上他的目光。
「我没有家属了，我的入院登记、手术知情书、委托人栏，填的都是我自己。行不行都是我自己签字。」
「你——」
「保安，请送这位先生离开。」赵医生侧身让路，保安走上来。
陆承远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推。
他回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神情。
「陆晚晴，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推开？」
「不是我推的。」
他们走后，赵医生帮我把灯关了，重新调好输液速度。
临走前她低声说了一句。
「你哥挺帅的。」
「嗯。」
「可惜是个**。」

手术前一天。
禁食。
点滴从清晨换到深夜，我饿得胃在抽搐，但比胃更难受的是左手。
整个手掌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像是套了一只隐形的手套。
赵医生来做最后一次术前谈话。
「宋教授说了，手术时间预计六到八个小时，术中会使用NovaMed的AI辅助系统进行实时定位，尽量保全你的左手神经功能。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50%。」
「嗯。最坏的情况是左手永久失能。」
「最好的呢？」
「完全恢复。但概率不高。」
她合上病历本，看了我一会儿。
「你就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通知吗？万一——」
「没有万一。宋教授的成功率我比你清楚。」
她大概觉得我过于冷静了，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出去了。
病房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床头柜上，消息提示音一直在响。
我懒得看。
但有一条消息跳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预览的内容让我愣了一下。
顾衍舟。
他加了我好友？什么时候？
消息只有一行。
「你在哪个医院？」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他的怜悯不是我需要的东西。
三年前，我追了他两年，写过信，送过礼物，在雨天给他送过伞，在他公司楼下等过他四个小时。
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后来姜柔来了。
她长着和我妈五分相似的脸，穿着和我一样风格的裙子，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刻意模仿过我年少时的照片。
她替代了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然后又替代了我在顾衍舟身边的位置。
或者说——她觉得她替代了。
顾衍舟对她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从来没追过她。
是姜柔先靠近的他。
至于那些「白月光」的传闻，到底是谁散布的——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不重要了。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手术当天凌晨五点，我被护士叫醒。
换手术服，量血压，做最后的血液检查。
一切就绪。
赵医生推着手术转运床过来。
「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手在抖。」
「那是左手本来就抖。」
她笑了一声。
手术室的门从内部打开，冷气涌出来。
我看到了那台熟悉的设备——NovaMed AI手术辅助平台。
屏幕上显示着我的颅脑三维重建图像，肿瘤的位置像一个发光的红点，嵌在密密麻麻的神经纤维丛里。
宋远航教授已经在洗手了。
他透过观察窗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倒计时十秒。」
**师把面罩扣上来。
「从十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
我想到一件很荒唐的事。
我研发的系统救过三千多个人。
今天轮到救我自己了。
好讽刺。
「六。五——」
意识坠入黑暗。

我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白色的灯光模模糊糊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陆晚晴？听得到吗？」
是赵医生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手术成功了。宋教授说做得很顺利，肿瘤完整切除。」
我眨眼。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