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进协和的急诊通道。
从落地到躺上检查台，总共四十七分钟。
宋远航教授站在CT机旁边，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金丝框眼镜，看了一眼片子之后沉默了三十秒。
「为什么不早回来？」
「回不来。」
他没多问。
「手术安排在后天早上七点。术前禁食二十四小时。你目前左手已经开始失去知觉了？」
「今天在飞机上开始的。」
「晚了半个月，如果你半个月前回来，术后左手功能恢复的概率是90%以上。现在——」
他把CT片子夹到灯箱上。
「50%。」
我看着灯箱上那团白色的阴影，它贴着我的脑干，像一颗定时**。
「能活吗？」
「我尽力。」
「那50%的手呢？」
「术后看恢复情况。」
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叫住他。
「宋教授。」
「嗯？」
「您做手术的时候用的AI辅助定位系统，是NovaMed研发的那套对吧？」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有点意外。
「你懂这个？」
「略懂。」
「是NovaMed的系统。那套系统是好东西，精度极高。说实话，你这台手术的把握从40%提到现在的水平，一半功劳是那套系统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做出来的。」
我低下头，没说话。
做出来的那个天才，现在正躺在您的检查台上等着您救命。
够讽刺的。

入院后的第一个夜晚，我在病房里挂着点滴，迷迷糊糊地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病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我以为是护士来换药。
灯光猛然打亮——是陆承远。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司机，一个是他的助理。
凌晨两点，他穿着订婚宴上的那身手工定制西装，领带歪了，眼底是怒气和酒气。
他显然是从宴会上直接赶过来的。
我靠在床头，输液管还插在手背上。
他快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我的脸。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颧骨凸出，嘴唇干裂，脸色灰败，瘦得脱了形。三年前离开的时候我一百零五斤，现在不到九十。
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心疼。
「你倒是真回来了。」
「我不回来就死了。」
「少拿死吓我。你要是真的病入膏肓，能自己***回来？」
他说的有道理。病入膏肓的人确实不该还能坐十一个小时的飞机。
可那是因为我怕死，我不想死。
我拼了命也要回来。
「你把保镖弄走了？好大的本事，你一个人***，哪来的能力调动安保公司？」
我没回答。
他以为我***这三年，还是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陆晚晴。
「我问你，你打电话给顾衍舟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他接了你的电话之后，当场就把订婚宴叫停了？」
我怔了一下。
「什么？」
「别装了。他接完电话就说订婚延后，然后转身就走了。姜柔穿着订婚礼服当场哭到昏过去，你满意了吧？」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让他叫停订婚宴，我的电话挂得比谁都快，我——」
「你要是不存在那该多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目光落在我手背的**上，又迅速移开。
「爸让我告诉你，明天办出院手续，别在国内待了，回伦敦去。」
「我后天要做手术。」
「国外做去。」
「国外做不了。陆承远，你到底要我怎么跟你说你才相信？这台手术全世界只有宋教授能做——」
「那就不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
平得像一把钝刀子，切不破皮，但能把人活活疼死。
我盯着他。
「你让我不做手术？」
「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真的病过？每次都是装的。感冒发烧装成要死要活，妈走那年你也是这样，装病不去上学，装了整整一年。」
「那时候我是十二岁，妈死了我受不了——」
「所以你现在又在受不了了？受不了姜柔找到了幸福是吧？」
我忽然笑了。
「行，我受不了。我就是受不了。你可以走了。」
他被我这种态度激怒了，伸手来拔我的输液管。
「跟我回去，今晚就订机票——」
「你敢碰我的针，信不信我让你坐牢？」
门口响起一声厉喝。
赵薇然医生不知道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