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我攒够了钱，带你去城里。"
那是蜜月的第三天。
他说话的时候笑着，眼睛弯弯的，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我信了。
我信了六年。
等来一张纸条和一个空荡荡的铁盒子。
"行了别杵着了，"钱大贵泡够了脚，把两只湿淋淋的脚往盆沿上一搭，"明天赶集，去把那筐红薯卖了，换点盐回来。"
"好。"
"还有，"周桂花追了一句，"晚上把东头**的门修修，昨天半夜猪拱出来了，踩了隔壁地里的麦苗，人家找上门来了。"
"好。"
我低着头往灶房走。
路过堂屋的时候，目光扫过墙上那张结婚照。照片里的我扎着两根辫子，穿一件借来的红外套，笑得腮帮子都鼓了。旁边钱卫东站得板板正正，表情僵硬，目光却微微偏着——
不是看我。
是看镜头之外的什么地方。
那时候我没注意。
现在却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蹲在灶房里，就着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火的光，把那张纸条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什么也没有。
连一句"等我回来"都没有。
我把纸条折好，压在灶台角落的砖头下面。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辈子——
再也不等任何人了。
半年以后，一九九五年的夏天。
我走了。
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露水打湿了裤脚。我只带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一把木梳子、三十块钱——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卖鸡蛋攒下的。
周桂花的鼾声从东屋传出来，拉得很长。
我没有回头。
后来的事情，冯姨比谁都清楚。
"你当时瘦得哟，"冯姨后来跟我念叨过无数次，"脸就剩巴掌大一点，胳膊跟柴火棍似的。我在纺织厂门口第一次见你，你蹲在地上吃半个馒头，我还以为你是要饭的。"
我确实跟要饭的差不了多少。
省城是个庞然大物。高楼、马路、汽车尾气——所有东西都是新的，大的，快的，把我一个乡下姑娘碾得喘不过气。
第一份工是纺织厂的临时工。一天十二个小时站在流水线前面，手里的线换了一圈又一圈，脚底板肿得塞不进鞋。月工资两百八十块，扣掉吃住剩不到一百。
但我不怕。
那是我二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第一次挣到了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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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省城的故事很长，但浓缩起来就是四个字：死而后生。
纺织厂干了两年，攒了三千多块钱。辞工的那天冯姨骂我傻——"好不容易有个固定工，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