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前夫全网催我回去伺候他,不知道我刚收购了他的公司  |  作者:冯华芝  |  更新:2026-05-25
是贺总——网上现在闹得挺大——"
"让它闹。"我端起酒杯,朝着夕阳的方向举了举,"我等他闹完。"
挂断电话。
冯姨站在我身后,盘子已经空了,西瓜籽吐了一地。
"锦书。"她叫我名字的时候用的是年轻时候的语气,带着一种只有老街坊才懂的心疼,"你是不是不生气?"
"不是。"我想了想,纠正道,"不是不气。"
"那你——"
"只是觉得好笑。"
我看着海面上最后一点金光沉进水里,天边烧成一条橘红色的线。
"三十年前他卷走我身上最后一分钱的时候,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他在电视上哭。"
"哭着求我回去伺候他。"
"这个世界有时候——"
我把剩下的红酒一口饮尽。
"真的挺幽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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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九九四年的冬天冷得出奇。
桐河村蹲在山脚下,像一只蜷缩着不愿动弹的灰老鼠。土路上结了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院子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条戳在灰蒙蒙的天上面,像一把生锈的鱼骨头。
我站在灶台前,手上全是面粉,裂开的口子里嵌着白色的粉末,一碰就疼。
锅里的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模糊了灶台上方那扇结了霜的小窗户。
堂屋里传来婆婆周桂花的声音,又尖又脆,像指甲刮铁锅底——
"锦书!水开了没!磨蹭什么呢!你公爹等着泡脚呢!"
"开了。"
"那还不端过来!"
我端起铝锅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锅底烫得厉害,两只手交替着换,一路小跑送到堂屋。
公爹钱大贵歪在竹椅上,二郎腿翘着,一只手夹着卷烟,另一只手在耳朵里**什么。烟灰掉在棉袄前襟上,他也不拍,眼皮都不抬一下。
"倒盆里。"
我把水倒进脚盆。
水太烫了,溅了几滴在我手腕上,打出一小片红痕。
周桂花从里屋端着针线笸箩出来,斜着眼看了我一下。
"哟,愣着干嘛?不会试试水温啊?烫着你公爹你赔得起?"
我蹲下去,用手肘探了探水温。
"可以了。"
钱大贵哼了一声,把脚伸进去,发出一声舒坦的长叹。
我正要起身,周桂花又开了口。
"卫东来信了吗?"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三个月了也没个信。"周桂花的声音拧了一下,像湿毛巾被拧出水来,"你说你一个当媳妇的,男人出去闯荡,你连个电话都不打?你心里有没有这个家?"
我站在那里,手指捏着围裙的角。
——打电话?
打给谁?
钱卫东走的那天晚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还黑着。枕头旁边是空的,被窝早就凉透了。柜子里的存折不见了,压在咸菜坛子底下的那个铁盒子——放着我爸给的彩礼钱的那个——也不见了。
连我织了三个月毛衣攒下来的一百四十块钱,都没留下。
只有厨房桌上压着一张纸条,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锦书,我走了。你在家照顾好爸妈。对不住了。"**
对不住。
三个字就把我半辈子吞了。
后来村里传了消息回来,说钱卫东跟柳如烟一起去了省城。柳如烟,隔壁柳家*的姑娘,长得白净,眼睛大,从小跟钱卫东一块儿长大。我们结婚那天她来喝过喜酒,坐在最后一排,敬酒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当时我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杯酒她是敬自己来的。
可我不恨她。
恨不动了。
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像刀片一样剐在脚踝上。我缩了缩脖子,转身要回灶房。
"站住。"周桂花叫住我,声音忽然冷了三分,"我问你,卫东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你嫁进钱家六年了。一没生个孩子——"
"……"
"二没留住男人。你说你有什么用?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爹妈又不管你。你不指望钱家,你指望谁?"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了胶的棉鞋。
指望谁?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无数遍。
嫁到桐河村的时候我二十岁,满脑子都是过日子的念头。种地、养鸡、织毛衣贴补家用——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勤快、足够能吃苦,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钱卫东对我说过:"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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