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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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四十七号人。公公婆婆、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三个姑姑、七大姨八大舅，加上各家的媳妇女婿子侄，逢年过节发红包抢红包，平时安静得像死群。
姜念溪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她停了三秒。
不是犹豫。
是在确认——自己是真的笑着的。
按下去的那一刻，手指稳了。
消息发出。
视频下面，她附了一句话：
"妈，您看看儿媳妇这伙食。您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是吧？那您真厉害，我不如您。"
发完之后，姜念溪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婴儿床。
贺小鱼睡得安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微张，呼吸细细的。
姜念溪伸手把小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那截露出来的小脚丫。
"别急。"她对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说，"妈妈不急。"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响。
钱桂芳嗑着瓜子，换了个台。
她不知道的是——
群里已经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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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看到的是大伯母周慧兰。
彼时她正在美容院敷面膜，手机一震，她随手点开。
视频加载出来的前三秒，她还以为谁发了个搞笑视频。
然后她看到了那碗泡面。
看到了墙角十五个空桶。
看到了姜念溪的脸——那张原本圆润白净的脸，瘦得颧骨都戳了出来。
周慧兰"唰"地把面膜揭了。
美容师吓了一跳："姐，还没到时间——"
"别敷了。"
周慧兰拨出了老公贺砚明的电话。
"老贺，你看到群里的视频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声音，正在嚼饭："什么视频？"
"**让你弟媳坐月子吃泡面！剖腹产八天！十五碗泡面！"
咀嚼声停了。
"……什么？"
"你自己看！"
周慧兰挂了电话，指甲在屏幕上戳出连串火花，开始在群里打字。
但她停住了。
她又把视频看了一遍。
看到姜念溪最后那个微微歪头的动作，和那句"各位长辈们，这个月子，正常吗"的时候——
周慧兰的鼻子一酸。
她没有在群里打字。
她关掉美容院的灯，坐进车里，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二弟妹，群里的视频你看了？"
二婶杨秀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已经带着哭腔了："看了！我正在气！这老婆子怎么干得出来这种事！"
"别光顾着生气。"周慧兰发动了车，"叫**家老二，再打电话给三妹和小芹姑。明天早上八点，老宅集合。"
"干嘛？"
"上门。"
周慧兰把车开出停车场，声音冷了下来。
"我倒要亲眼看看，钱桂芳到底把那个孩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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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九点。
贺砚舟的手机在办公室响了。
第一个电话是大哥贺砚明的。
"砚舟，你媳妇在群里发了个视频，你看了没？"
贺砚舟刚从会议室出来，**太阳穴："什么视频？我这边忙得——"
"你先看。"
贺砚明的声音沉得厉害，像压着一口气。
贺砚舟挂了电话，打开微信。
群里已经九十九条未读。
他点开视频。
一分四十二秒。
前二十秒，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着笔。
第三十秒的时候，笔掉了。
他看到了墙角那座空桶垒成的小山。
看到了姜念溪的脸。
那张脸。
恋爱的时候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捧着奶茶说"我要胖了"的脸。现在瘦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频里姜念溪说"各位长辈们，这个月子，正常吗"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的嘴唇是干裂的。上嘴唇有一道细细的口子。
贺砚舟拨出了钱桂芳的电话。
忙音。
再拨。
忙音。
第三次，通了。
"妈——"
"嗨呀我正看电视呢你等一下——"
"妈！"
钱桂芳被吼了一嗓子，愣住了："干嘛这么大声？"
"你给念溪吃泡面？！"
钱桂芳沉默了两秒，嘴里的瓜子壳"噗"地吐到地上："她跟你告状了？"
"你——"
"我就知道。"钱桂芳的声音拔高了，"这媳妇就是事多！泡面怎么了？有盐有油有蛋白质，我还给她加了蛋！我当年——"
"你别说当年了！"贺砚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她剖腹产！八天！你让她吃泡面？！"
"我这不是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