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还有谁？------------------------------------------，或者昨晚那掺了棒子面的稀粥喝出了幻觉。——何雨柱，就站在她面前，、淡淡的油烟味，还有皂角没完全洗净的粗砺气息。，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又陌生得让她心尖发颤。？，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从来不是。，哪怕她只是皱皱眉，那憨子眼里都会闪过慌张和心疼，，然后她再红着眼圈，欲说还休地提一点点“难处”，、钱、孩子的学费……总能从他那里抠出点什么。，热的，带着点傻气的好拿捏。，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甚至没有她熟悉的、那种让她暗自得意又鄙夷的痴迷。，沉甸甸的，像三九天挂在屋檐下的冰棱子，尖利，透心凉，直直扎过来。、有些无措的脸，
竟让秦淮茹平生第一次，在对视中先仓惶地挪开了视线。
心跳得厉害，像是要撞出胸腔。
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混合着被冒犯的羞恼，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跑！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出来，无比清晰。
她手指抠紧了粗瓷碗冰凉的边沿，脚尖下意识地往外挪了半分。
脸上那点僵住的、程式化的愁苦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甚至来不及细想，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转身，迈步，
离开这个突然变得危险无比的门口和这个突然变得不像“傻柱”的何雨柱。
可她的脚刚抬起来，还没落下。
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茧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她感觉自己细瘦的臂骨都要发出不堪重负的**。
“啊！”秦淮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空碗差点脱手。
她骇然回头，对上的，是何雨柱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冰，
却像是活了过来，翻滚着某种让她胆寒的东西。
她想挣脱，可那手攥得死紧。
下一秒，她只觉左边膝盖窝后面，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狠狠一顶、一碾！
是何雨柱的脚！
“呃——！”
剧痛袭来，混合着筋腱被猛然撞击的酸麻和骨头磕在硬地上的尖锐痛楚。
秦淮茹完全控制不住身体，腿一软，“噗通”一声，
结结实实地，双膝砸在了何雨柱家门口那冰冷粗糙的砖石地面上！
疼痛让她眼前瞬间发黑，闷哼被堵在喉咙里。
她跪在那里，以一个极其狼狈、极其屈辱的姿势。
手里的碗“哐当”滚落一旁，在砖地上转了两圈，竟然没碎，只是发出空洞的呜咽。
她懵了。
彻彻底底地懵了。
膝盖上传来**辣的疼，可远远比不上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傻柱……何雨柱……他踢我？
他让我跪下了？！
就在他家门口？！！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强烈的屈辱感冲垮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因为疼痛和愤怒，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迅速聚集。
但这一次，眼泪不是武器，更像是生理性的刺激反应。
她瞪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到底怎么了？
吃错药了？
还是昨天在厂里受了天大的委屈，回来发邪火？
可就算是发火，他也从来没对自己这样过！
难道……难道是昨晚那俩馒头？
不应该啊，以前拿的更多，他最多也就嘴上嘟囔两句，回头还不是巴巴地给自己家送东西？
自己刚才不就是要用老法子，再弄点棒子面吗？怎么就……
无数个念头在秦淮茹脑子里炸开，可没一个能解释眼前这完全超出她认知和掌控的情形。
傻柱在她心里，一直是那个有点手艺、有点倔脾气但心肠软得像豆腐、被她稍微拿捏一下就能予取予求的“傻柱子”。
可现在，这个“傻柱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看一块沾了污渍的抹布。
不行，不能这样！
得赶紧把他“拉回来”！
几乎是本能地，秦淮茹迅速调动起她最熟练的面部表情和声音。
她努力忽略膝盖的剧痛，仰起脸，让蓄在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
睫毛颤动着，嘴角向下弯出一个柔弱又饱含不解、委屈的弧度，
声音更是掐得又细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难以置信：
“傻柱……你……你怎么了呀？”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更颤些，
“我就是……就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他们都饿得直哭……
我、我没别的意思……你、你别吓姐啊……”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去捕捉何雨柱的视线，
企图从中找到一丝往日的动摇和怜惜。
这是她的武器，百试百灵。
只要她露出这副模样，院里多少男人都会不自觉软了语气，傻柱更是从无例外。
可这一次，她失败了。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瞬间切换出我见犹怜模式的脸，
听着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带着钩子的哭腔，
不仅没有半分动容，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极其锋利的弧度。
那是笑吗？
更像是寒刃出鞘时，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弯下腰，靠近了些。
他身上的气息混着刚才那一脚的尘土味，沉沉地压下来。
秦淮茹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那里面深不见底的寒意。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不是要扶她，
而是重重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她因为跪姿而微微耸起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按得秦淮茹肩胛骨生疼，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秦淮茹。”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清晨冰冷的空气里，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再没有半分“秦姐”的客套。
“我刚才，是不是说——”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怎么‘借’的馒头，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只空碗，又缓缓移回到秦淮茹瞬间惨白的脸上，
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近乎**的平静：
“你，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最后几个字，是贴着她耳根，用气音迸出来的，冰冷刺骨。
秦淮茹猛地一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哭诉，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何雨柱的眼神告诉她，任何狡辩，此刻都苍白无力，且会招致更可怕的东西。
果然，何雨柱按着她肩膀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几乎要将她按进砖地里。
他看着她眼中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的、真实的恐惧，扯了扯嘴角，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戾气，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四合院清晨的寂静里：
“啊？！你个死寡妇，给老子装什么白莲花！
你那点龌龊心思，当谁不知道？！你有那个脸吗？！”
“死寡妇”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秦淮茹最痛、也最忌讳的地方。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叶，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可这眼泪，此刻再没有半分惹人怜惜的效果，只剩下狼狈和惊恐。
她想尖叫，想骂回去，可何雨柱根本不给她机会。
话音未落的刹那——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爆裂开来，打破了院子里几乎凝滞的空气。
何雨柱那只刚刚按着她肩膀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圆了，
带着一股子狠绝的力道，狠狠地扇在了秦淮茹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毫无保留。
秦淮茹只觉得左边脸颊先是猛地一麻，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火烧火燎的剧痛猛地炸开！
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声脆响在颅腔内反复回荡。
她的脑袋被这巨大的力量带得狠狠偏向右边，脖子发出“嘎”的一声轻响，
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嘴角似乎破了，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她被打懵了。
彻底、完全地懵了。
时间好像停顿了几秒，或者一个世纪。
直到那尖锐的疼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稍微退去，耳边重新灌入声音，
是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紧接着，迟来的、更汹涌的屈辱、恐惧、愤怒，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呜……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着痛苦、惊骇和崩溃的哭嚎，从秦淮茹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算计，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她彻底失控。
她瘫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瞬间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五指印的脸颊，
另一只手徒劳地想要撑住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傻柱！何雨柱！你个**！**！你怎么能打我？！
我怎么你了？！我不就是拿了你两个馒头吗？！
你让我跪着……你还打我！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她哭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凄厉刺耳。
长期的压抑、生活的艰辛、还有此刻突如其来的暴力与羞辱，似乎都随着这哭嚎爆发出来。
她拼命挣扎，想要从何雨柱的钳制下站起来，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怕的人。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院里的人。
几家邻居的门开了条缝，又迅速关上。
有孩子的哭闹声隐约传来，又被大人急促地捂住。
但没人出来。
傻柱打秦淮茹？
这消息太具冲击力，太不符合常理，
一时间竟让这些习惯了看秦淮茹从傻柱那里占便宜、习惯了傻柱“憨厚”模样的人，
有些反应不过来，更多的是不敢触这个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傻柱”的霉头。
但贾家不同。
“嘎吱——！”
一声刺耳的门轴转动声，中院西厢房，
贾家那扇油漆斑驳的屋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肥胖的身影，像一颗被用力掷出的肉弹，从门里“滚”了出来。
是贾张氏。
她显然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花白的头发蓬乱着，
身上裹着一件油腻发亮的藏蓝色旧棉袄，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棉鞋。
一张胖脸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涨得通红，三角眼里迸射出恶毒的光，
嘴里已经骂开了，唾沫星子在晨光里乱飞：
“天杀的！挨千刀的绝户傻柱！你敢动我儿媳妇？！我跟你拼了！！
老贾啊！东旭啊！
你们快睁开眼看看啊！这绝户种要**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一边哭天抢地地干嚎着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诅咒，一边以与肥胖身躯不符的速度，
张牙舞爪地朝着何雨柱和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冲了过来。
肥胖的手指屈成爪状，目标直指何雨柱的脸，看那架势，是真要上来撕挠拼命了。
秦淮茹看到婆婆冲出来，哭嚎得更响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要渲染自己的悲惨：
“妈！妈！傻柱他打我！他让我跪着，还打我脸！！”
贾张氏听到儿媳妇的哭诉，尤其是“打脸”二字，更是火上浇油，眼珠子都红了：
“傻柱！我撕了你的皮！！”
她冲到近前，带着一股酸腐的气味，肥胖的身躯带着风，
右手高高扬起，那厚实的手掌就要朝着何雨柱的脸上掴去！
院里偷看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贾张氏的泼辣和蛮横是出了名的，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
何雨柱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贾张氏冲过来，看着那肥硕的手掌带着风声朝自己脸上扇来，眼神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有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就在贾张氏的手掌即将碰到他脸颊的前一瞬——
何雨柱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原本按在秦淮茹肩膀上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收回，
右手则在扇完秦淮茹耳光后，自然垂在了身侧。
此刻，他腰身微微一侧，让贾张氏那全力扇来的一巴掌堪堪从自己鼻尖前划过，
带起的风拂动了他额前几根硬发。
贾张氏用力过猛，一掌扇空，肥胖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一个趔趄。
而何雨柱的右手，就在她身体失衡、中门大开的这一刹那，由下而上，猛地抡起！
不是巴掌。
是拳头在最后时刻微微张开，化为了掌。
但力道，却比刚才扇秦淮茹那一耳光，更重！更狠！更毫无顾忌！
“啪——！！！！”
又是一声爆响！
但这一声，更加沉闷，更加结实，像是厚重的棉被拍在实心木桩上，
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仿佛肥肉被剧烈撞击的闷响。
何雨柱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狠狠地扇在了贾张氏那张因愤怒和冲刺而扭曲涨红的胖脸上！
位置是右脸颊。
“呃啊——！”
贾张氏的干嚎和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怪异的痛呼。
她冲过来的势头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打断，
整个人像一只被抽飞的、臃肿的陀螺，原地转了半圈，
脚下拌蒜，踉踉跄跄向旁边歪斜出去。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贾张氏终究没能站稳，肥胖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侧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她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右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紫红色的巴掌印，比秦淮茹脸上的那个更大、更骇人。
她张着嘴，似乎想继续哭骂，可半边脸都麻木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混合着尘土，狼狈不堪。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的前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秦淮茹压抑不住的、断续的抽泣，和贾张氏倒在地上粗重痛苦的喘息。
何雨柱缓缓收回手，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打的不是两个人的脸，只是拍掉了手上的灰尘。
他站在那里，身影在清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异常挺拔，也异常冷硬。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捂着脸、吓得连哭都忘了，
只会惊恐地看着自己婆婆又看看他的秦淮茹。
然后，他抬起眼皮，冷漠的目光扫过地上瘫着的贾张氏，
扫过周围那些紧闭的、却仿佛有无数道视线透出来的门窗，
最后，重新落回秦淮茹惨无人色的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院落每一个角落，
带着未散的戾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老子今天，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