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百块的怪单------------------------------------------“小陆啊，这个月业绩再不达标，下个月的底薪可就没了啊！”，王经理油腻的嗓音像是裹了一层猪油，滋啦作响。，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在屏幕计算器上敲着。房租1200，水电150，交通80，吃饭……她停下了，这个月还没过半，伙食费已经花了600。，轻声回道：“知道了，经理。知道，知道，你每次都说知道！”王经理的音调拔高了，“客户就是上帝！别管什么凶宅不凶宅的，能卖出去就是好宅！你得有狼性！”，默默挂了电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打折时买的、后跟已经磨平的廉价高跟鞋，自嘲地笑了笑。狼饿了还能嚎两声，她连力气都没有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嘉禾房产陆离？有个单，接不接？”。她飞快地回了两个字：“什么单？”：“城西福兴里，3栋204，门口站一分钟，拍张照发我。辛苦费500，现结。”？“凶宅”小区？。她听说过那里的传闻，尤其是3栋204，据说十年前死过人，还是吊死的，邪门得很。别说卖，就是白送都没人敢要。，只是在门口站一分钟？
她用手指敲击着手机计算器，500块，能顶她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焦虑和渴望在心里反复拉扯，最终，对金钱的执念占了上风。她攥紧了手机，回了一个字。
“接。”
半小时后，陆离站在了福兴里3栋的楼下。
这是一个正在被时代抛弃的老小区，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砖石。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将本就昏暗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明是下午，却有种傍晚的阴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下水道混合着腐烂树叶的味道。
陆离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职业套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黑洞洞的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声控灯早就坏了。她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那束惨白的光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晃动，照出墙上用红漆写的“拆”字，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二楼。
204就在楼梯口。
一扇陈旧的深红色木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露出发黑的木质。门锁是那种老式的牛头锁，上面挂着一层厚厚的灰。最诡异的是门上的猫眼，黑洞洞的，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陆离站在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着自己。楼道里明明没有风，她却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一分钟。
只要站一分钟。
她拿出手机，打开计时器，然后高高举起，对着门牌号“204”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离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个黑色的猫眼吸引。她知道不该看，理智告诉她拍完照赶紧走。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催促着她。
“就看一眼。”
“里面有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凑了过去，眼睛对上了那个冰冷的、玻璃质感的猫眼。
里面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不，不对。
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的一刹那，她仿佛看到那片漆黑的深处，好像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陆离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机“叮”地一声，一分钟到了。
她几乎是逃命般地冲下了楼，直到重新站在阳光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才稍稍褪去。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她安慰自己，快速把照片发给了那个陌生号码。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支付宝到账500元。
陆离看着那串数字，心里的恐惧被巨大的满足感冲淡了。她立刻点开余额，看着上面的数字确实多了500，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钱货两讫，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转身想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支付详情。
付款方昵称：烧给你了
陆离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什么**名？真晦气。她腹诽着，关掉手机，快步走出了小区。
回到租住的城中村，天已经黑了。
狭窄的巷子里，各种小吃摊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臭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陆离最熟悉的人间烟火。她买了份炒粉，回到自己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
她养的橘猫“元宝”今天有些反常，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蹭她的裤腿，而是远远地躲在床底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元宝，怎么了？”
陆离放下炒粉，蹲下身想去抱它。
猫却像是见了鬼一样，“喵”地一声尖叫，从床底的另一头窜了出去，直接躲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再也不肯出来。
陆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猫闹脾气。
她坐到桌边，打开那份早就冷掉的炒粉，刚吃两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