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兄来了，我好慌------------------------------------------，朱翊镠刚啃完最后一口西瓜，正把瓜皮往银盆里一丢，准备眯着眼打个盹，就见管家太监王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白得像纸。“殿、殿下！不好了！陛、陛下摆驾潞王府，已经到府门口了！噗——”，手里剩下的小半块西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差点真扣在自己脸上。，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咚咚咚”跳得像擂鼓。完了完了完了！万历怎么突然来了？！我刚才是不是吐槽他当皇帝是傻子干的活了？是不是说他全年无休被言官骂了？他不会真听见了吧？！他不会是发现我是穿越的了？要把我拉去砍头吧？不对不对，我是他亲弟弟，一母同胞，砍头应该不至于，但把我关起来禁足一辈子也受不了啊！，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也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快！快！”他一把抓住王福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把这些西瓜皮都收走！把摇椅搬回屋去！还有，拿床厚被子来，快！”，一脸懵：“殿下，这天热得能烤死人，拿厚被子干什么？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朱翊镠急得跳脚，废话！不装病难道等着被他抓去当苦力吗？我可不想陪他批奏折！，朱翊镠则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卧房，一头栽到床上，扯过厚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把眼睛揉得通红，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几滴眼泪，这才喘着气躺好，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呼，应该没问题了吧？我这演技，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等会儿不管他问什么，我都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就说自己头疼脑热，浑身不舒服，他总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吧？
刚布置好一切，外面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朱翊镠赶紧闭上眼睛，装作虚弱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双绣着金龙的云纹靴停在了他的床前。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飘了过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翊镠心里更慌了，手指在被子底下紧紧攥成了拳头。
别发现我别发现我别发现我……我就是个只会吃西瓜的废物王爷，什么都不知道……
万历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弟弟，眉头微微挑了挑。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后花园的石桌上还沾着西瓜汁，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瓜籽，摇椅的余温都还没散。
这小子，跑得倒快。
“皇弟？”万历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
朱翊镠装作刚被叫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万历，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哎哟”一声，又倒回了床上，捂着额头痛苦地说：“臣、臣弟参见皇兄。不知皇兄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兄恕罪。臣弟今日不知怎么了，头疼得厉害，浑身发软，连床都下不来了。”
说着，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脸色因为憋得通红，倒真有几分病容。
万历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演，接着演。刚才还在荷花池边啃西瓜啃得欢，这会儿就病得下不来床了？
不过也好，装病说明他心里有鬼，说明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不是我幻听。
万历伸手，轻轻按了按朱翊镠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那是刚才裹被子捂出来的冷汗。
“既然病了，就躺着吧。”万历收回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朱翊镠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看万历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
他怎么不走啊？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看完赶紧走啊！我还想继续吃西瓜呢！
万历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却故意板着脸，开口问道：“皇弟，张先生昨日病逝，你可知晓？”
来了！
朱翊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含糊地说：“啊？张先生？哦，张大人啊，听说了听说了。唉，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就低下头，**被子角，不再说话。
万历追问：“那你觉得，张先生这个人怎么样？他去世后，朝堂之事，该如何处置？”
朱翊镠心里疯狂吐槽。
我觉得怎么样？我觉得他死得正好！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就藩啊！
朝堂之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皇帝该操心的事，别来问我！我只想当我的逍遥王爷！
他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万历，一脸无辜地说：“皇兄，臣弟哪懂这些啊。臣弟只知道今天的西瓜甜不甜，昨天的厨子做的肘子香不香。**大事，有皇兄和各位大臣在，哪里用得着臣弟操心啊。”
“臣弟就是个没用的人，只会吃喝玩乐，帮不上皇兄什么忙。皇兄可千万别指望臣弟，不然准得坏事。”
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万历看着他这副“不学无术”的样子，心里却翻江倒海。
没用的人？
只会吃喝玩乐？
如果刚才那些字字珠玑、看透了帝王苦楚的话，是从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嘴里说出来的，那这天底下的聪明人，岂不是都成了傻子？
他这哪里是不懂，他是太懂了，所以才故意装作不懂！
藏拙，这绝对是在藏拙！
万历看着朱翊镠清澈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这个他一直以为天真烂漫、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其实比朝堂**何一个老狐狸都要聪明。
他只是不想卷入朝堂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逍遥王爷罢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万历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朱翊镠的头：“既然皇弟身体不适，那就好好休养吧。朕还有事，先回宫了。”
朱翊镠一听，心里大喜过望，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太好了！终于要走了！吓死我了！
他连忙装作虚弱的样子，点了点头：“臣弟恭送皇兄。皇兄慢走。”
万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卧房。
直到听见万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朱翊镠才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呼——吓死老子了！”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还好我演技高超，蒙混过关了。以后可得小心点，不能再乱吐槽了，万一再被他撞见，可就麻烦了。”
而此时，已经走出潞王府的万历，坐在龙辇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潞王府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诚。”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以后潞王府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向朕禀报。”
“是，奴才遵旨。”
龙辇缓缓驶向皇宫，万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朱翊镠的心声。
朕的好弟弟，你以为装病装傻，就能躲得掉吗？
这大明朝的天下，是朕的，也是你的。
你藏得再深，朕也一定会把你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