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第一天，就有人送**？------------------------------------------，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馅饼”，长得还挺好看。，白衬衫被阳光照得干净清透，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他眉眼很淡，像冬天结冰的湖，看人时没有什么情绪，却偏偏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得清。。，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忙着兼职，忙着给家里当免费提款机。陆景川则像个高冷学神，成绩常年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毕业后直接去了京海。，她从同学群里听说过他。，三年升任项目负责人，二十八岁成了业内有名的投资顾问，风光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对着一份被领导打回来八次的方案，边啃冷馒头边怀疑人生。，听见陆景川喊她名字时，她才会那么震惊。。，为什么会在她生命最后一刻出现？
更想不明白，他没说完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林若溪的视线落在那份资料上。
封面干干净净，写着几个字：
盛华集团实习生**内部流程整理。
她眼皮轻轻一跳。
这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很重要。
但也太巧了。
她刚在教室里说要投盛华，陆景川就拿着资料出现。
这不像送资料，像在楼梯口蹲她。
林若溪没有立刻接，反而眯起眼看他。
“陆景川，你不会暗恋我吧？”
空气安静了三秒。
陆景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垂眸看她，似乎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这个。
林若溪认真补充：“不然没法解释。你一个常年和人类保持安全距离的高岭之花，突然给我送盛华资料，很难不让人多想。”
陆景川沉默片刻，说：“你想多了。”
“哦。”林若溪点点头，“那就是你想少了。”
陆景川：“……”
楼梯口刚好路过两个女生，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林若溪表面淡定，心里却有点爽。
重生的第一天，她终于找到了人生新乐趣。
嘴欠。
以前她太懂事，说话永远留三分，怕伤别人面子。
现在想想，她以前是怕伤别人面子，别人却专门拿她的脸当地毯踩。
做人嘛，偶尔缺德一点，有益身心健康。
陆景川大概也没遇到过这种打法，顿了几秒才开口：“资料是我整理的。盛华今年的实习**流程和往年不一样，第一轮不是笔试，是线上案例分析。”
林若溪脸上的玩笑淡了些。
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
前世她没有投盛华，也没关注过具体流程。后来听苏曼说过，好像盛华面试很难，但具体难在哪里，她没细问。
陆景川把资料往前递了递。
“你专业能力不错，但面试经验不够。这个对你有用。”
林若溪看着他。
“为什么帮我？”
陆景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马上回答。
走廊里人声渐渐散去，楼下有人抱着书跑过，脚步声咚咚咚响着。
阳光落在陆景川侧脸上，把他的神色衬得更安静。
过了会儿，他说：“因为你值得更好的机会。”
林若溪心口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句话太简单了。
简单到不带任何暧昧，也不带任何讨好。
可她前世听过太多“你应该懂事你应该帮家里你应该体谅别人你应该忍一忍”。
唯独很少有人告诉她：
你值得更好的。
她低下眼，伸手接过资料。
纸张还带着一点温度，像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没多久。
“谢了。”
陆景川看着她，忽然又说：“但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盛华的面试不只是能力筛选，也是压力测试。”陆景川语气平稳，“他们会故意设置冲突情境，看你在被质疑、被打断、被否定时，能不能保持逻辑。”
林若溪笑了。
“那我优势很大。”
陆景川看她。
林若溪一本正经道：“我家里就是大型压力测试基地，沉浸式训练二十年，免费，还包气哭。”
陆景川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很浅，一闪而过。
林若溪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正想继续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刚才在教室里关了机，出来后又顺手开了。
结果一开机，未接电话跟疯了一样弹出来。
母亲，八个。
舅舅，三个。
弟弟，五个。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林若溪看着屏幕，熟悉的窒息感又冒了上来。
前世就是这样。
只要她稍微拒绝一次，家里就会轮番轰炸。
母亲哭，舅舅骂，弟弟阴阳怪气，最后父亲沉默着说一句：“别闹了，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于是她就会妥协。
一次又一次。
妥协到他们都忘了，她也是人。
电话再次响起。
是母亲。
林若溪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通。
还没等她说话，母亲尖锐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林若溪！你刚才发的什么消息？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你弟弟要交培训费，你当姐姐的帮一下怎么了？”
走廊里还有人，林若溪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
陆景川很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像是不想听她隐私。
可母亲声音太大，想不听都难。
“你舅舅给你找工作，是为了你好！本地单位稳定，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京海那地方消费多高，你去了谁照顾你？”
林若溪听着，忽然觉得很好笑。
前世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担心她。
后来才明白，母亲担心的不是她去京海没人照顾。
是她去了京海以后，家里没人照顾。
没人替弟弟交学费，没人替父母还人情，没人在亲戚面前撑门面。
林若溪靠在楼梯扶手边，语气平静。
“妈，我二十岁，不是两岁。我可以照顾自己。”
电话那头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很快，母亲声音更高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跟我谈自己？你弟是你亲弟，他以后好了，不也是你的依靠吗？”
依靠。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刀，轻轻划过林若溪的记忆。
前世她生病住院，给弟弟打电话，让他帮忙送一下医保卡。
林子豪怎么说的？
“姐，我这边忙着打游戏排位呢，你自己打车回去拿呗。”
后来她死前，林子豪第一时间惦记的是她的房。
这样的依靠，靠上去估计会直接塌方，顺便把她埋了。
林若溪语气不变。
“他以后靠不靠得住我不知道，但他现在确实挺会靠我的。”
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一下。
旁边突然传来弟弟林子豪的声音。
“妈，你开免提！我跟她说！”
下一秒，林子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姐，你什么意思啊？八千块而已，你至于吗？你之前不是拿了奖学金吗？”
林若溪挑眉。
“我的奖学金，为什么要给你交培训费？”
林子豪理直气壮：“我是你弟啊！”
林若溪点头：“幸好你只是我弟。”
“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要是我债主，我现在得报警。”
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没忍住，噗嗤笑了。
电话里的林子豪气炸了。
“林若溪！你有病吧？”
“有病也没钱。”林若溪淡淡道，“建议你去打工，年轻人要自立。”
“你让我打工？我还要上课呢！”
“我也要实习，还要吃饭。”
林子豪噎住。
母亲立刻接话：“若溪，你弟还小，你怎么能跟他计较？”
林若溪笑了笑：“妈，他十九了，不小了。再说我二十，也没大到能当**。”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几秒，母亲忽然哭了。
“我就知道，女儿养大了没用。你现在嫌弃我们了是吧？嫌弃家里穷，嫌弃你弟拖累你。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当初……”
这话前世林若溪听了无数次。
每次听到这里，她都会心软，会愧疚，会立刻转账证明自己有良心。
可现在，她只觉得疲惫。
亲情如果永远要靠她割肉证明，那这份亲情未免太贵了。
她打断母亲。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八千块我不会出，工作我也不会听舅舅安排。”
说完，她直接挂断。
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若溪握着手机，指尖其实有点发抖。
不是害怕。
是身体还没习惯反抗。
前世被驯服太久的人，哪怕重来一次，第一次挣脱绳索时，皮肉还是会疼。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却发现陆景川还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她。
只是把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喝点水。”
林若溪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不是冰水。
她愣了一下。
陆景川淡淡解释：“你刚睡醒，喝冰的不好。”
林若溪拿瓶子的手顿住。
这种细节很小，小到前世的她几乎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
周明远追她时，也会送奶茶，送花，说很多甜言蜜语。
但他从来不记得她胃不好。
她不能喝冰的，他不知道。
她不吃香菜，他不知道。
她加班后会头疼，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好哄，好骗，好拿捏。
林若溪收回思绪，笑了一下。
“陆景川，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陆景川看她：“误会什么？”
“误会你真的暗恋我。”
陆景川沉默。
林若溪本来只是嘴欠，没想到他居然没否认得那么快。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重生第一天，难道真解锁隐藏剧情？
陆景川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你想太多。”
他说得很淡，可耳尖却有一点不明显的红。
林若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前世她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
两人一起往办公室方向走。
林若溪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发现陆景川整理得非常细。
盛华今年**流程、岗位要求、案例分析题型、往年面试官偏好，甚至还有几个常见压力问题。
每一页都标了重点。
这哪里是资料？
这是通关攻略。
林若溪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陆景川，你这资料整理得也太详细了。你是不是有内部消息？”
陆景川说：“我表哥在盛华。”
林若溪脚步一顿。
前世苏曼能进盛华，难道也和陆景川这份资料有关？
但陆景川看起来不像会帮苏曼的人。
那苏曼前世是怎么拿到信息的？
林若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她投不了盛华，苏曼却投了。
而苏曼在申请前，曾经找借口借过她电脑。
那时候林若溪的电脑里，不仅有自己的简历模板，还有她收集的大厂实习资料。
难道……
林若溪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前世输得真不冤。
不是敌人太聪明。
是她自己太不设防。
正想着，前方办公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
林若溪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站在那里，头发染得微黄，耳朵上还戴着一颗廉价耳钉。
林子豪。
她的亲弟弟。
也是前世那个在她死后第一时间要房的人。
林子豪显然是被母亲叫来的，脸上带着怒气，看到林若溪就冲过来。
“你什么意思啊？电话里说不清是吧？我培训班今天就要交钱，你赶紧转我。”
林若溪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二十岁的她，面对家人时总觉得低人一等。
可三十二岁的灵魂再看十九岁的林子豪，只觉得这孩子欠一顿社会**。
还是加急版。
走廊里不少学生停下看热闹。
刘梅办公室的门也开了。
辅导员刘梅探出头，看见林子豪，眉头一皱。
“林若溪，这是你家人？”
林子豪根本不管场合，伸手就要抓林若溪的包。
“你别废话，先把钱给我！”
下一秒，林若溪抬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动作干脆利落。
林子豪疼得脸一变。
“你干吗？松手！”
林若溪微微一笑。
“教你一个道理。”
“什么？”
“伸手要钱之前，先确认一下自己配不配。”
周围瞬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子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林若溪，你疯了？”
林若溪松开他，顺手拍了拍自己的包，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碰过。
“没疯，刚醒。”
林子豪气得脸涨红，直接冲刘梅喊：“老师你评评理！她是我姐，我上培训班差八千，她有奖学金却不肯给我，这像话吗？”
刘梅脸色尴尬。
这种家务事，她本能想劝林若溪懂事。
可刚才教室里林若溪的话还在耳边，她一时竟不好开口。
围观学生却炸了。
“八千？张口就要？”
“她弟弟不是成年了吗？”
“这什么家庭啊，把姐姐当ATM？”
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
林若溪看见她，心里忽然一动。
很好。
人齐了。
那就干脆把戏唱大一点。
她转向林子豪，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
“林子豪，你要我给你交培训费，可以。”
林子豪一愣，随即得意起来。
“这还差不多。”
林若溪笑了笑。
“你先把过去三年从我这里拿的钱，写个欠条。”
林子豪脸上的得意僵住。
“什么欠条？”
林若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慢条斯理翻开。
“高一买手机，我给了三千二。”
“高二说补课，我给了五千，结果你拿去买了游戏装备。”
“去年暑假你说和同学出去学习，我转了两千，后来朋友圈晒的是网吧五连坐。”
“还有你上个月说生活费不够，我转你一千五，你当天买了双球鞋。”
她每说一句，林子豪的脸就白一分。
周围人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林若溪合上本子，笑得温柔。
“加起来一万一千七。你先把欠条写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借你八千。”
她特意加重了“借”字。
林子豪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那都是你自愿给我的！”
“对。”林若溪点头，“以前我是自愿当冤种，现在我自愿辞职。”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梅脸色也有点复杂。
林子豪大概从没被林若溪这样当众下过脸，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忽然抬手，竟然要推她。
“小心！”
旁边有人惊呼。
林若溪早有防备，刚要侧身，却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陆景川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抬手扣住了林子豪的胳膊。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子豪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瞪着陆景川：“你谁啊？关你屁事！”
陆景川看着他，淡淡道：“她同学。”
林子豪冷笑：“同学管这么宽？你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林若溪正想开口否认。
陆景川却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藏着什么她还没来得及读懂的东西。
然后，她听见陆景川平静地说：
“现在还不是。”
走廊瞬间安静。
林若溪：“？”
现在还不是？
那以后还能是？
哥，你这话信息量是不是有点超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