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小时窗口------------------------------------------“咔”还在耳边，我就听见医生在里面抬高了嗓门。“再拖一小时，就不可逆了。家属必须立刻定方案。”，直接泼在我后颈上。，眼神扫过我和唐栀，像在掂量谁更好按住。，嘴上说的是“医生”，眼里却盯着那张纸：“别耽误救治。”，门缝里有白光晃动。里面的笔盖刚拔开，下一秒就要落笔。，保安的手臂立刻横过来。“让开。”我说。：“乔小姐，您不在名单里。那张停止抢救同意书，谁送来的，谁签的？”我一字一句，“签字的人不是我父亲。”，她只朝护士长偏了偏下巴：“进去把家属请出来。”。：“先把那张纸拿出来，我要看原件。”：“乔小姐，你没有资格——资格？”我盯着她，“你们刚才说十分钟内要定。那就定在明面上。谁签，谁负责。把原件拿出来，我当场看。”
她张了张嘴，像要说“按规定”，又像怕把话说死。
院办那女人低头看了眼表，指尖又敲了两下文件边：“别闹。时间到了，谁也担不起。”
我冷笑：“你担不起，你就别替别人担。”
门开了一条缝，冷气冲出来。
母亲先挤出来，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整夜。她看见我，眼泪又立刻挂上来，声音却压得很稳：“予棠，你别闹了，里面还在救人。”
“救人？”我看着她，“你们送进去的是停止抢救。”
母亲的嘴角抽了一下，立刻把哭腔端得更重：“医生说了，再拖就没机会了。你爷爷年纪大了，折腾也是折腾。你要是真心疼他，就别在这儿添乱。”
添乱。
她一句话就把我的位置从“孙女”踢成“麻烦”。
父亲紧跟着出来，手里夹着一叠纸。那支笔就扣在他指间，像一把小刀。
他看我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你想进去？”
我没说话，只盯着他手里的纸。
父亲把纸往上抬了抬，故意让我看见那行字：“家属代表签署。”
他低声说：“你把话说清楚，承认你是收养的，签了你该签的，我让你进去看他最后一眼。”
唐栀气得往前冲，被我一把按住。
我抬头看着父亲：“你拿救命当**？”
父亲笑了一下：“我拿事实当**。你闹下去，外面的人都看着。你以为他们会信你，还是信乔家？”
走廊另一头，确实有人探头探脑。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像一排排小眼睛。
陆承屿也在。
他靠在墙边，袖口很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我和父亲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像在等我先崩。
我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落回父亲手里的纸。
“原件给我看。”我说。
父亲把纸往后撤了半寸：“你看了又能怎样？”
“看了我就知道，你们又玩了谁的签字。”我伸出手，“拿来。”
母亲急了，眼泪掉得更凶：“予棠，你别逼**。他也是没办法。你要是还认我们，就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添一刀。”
我盯着她：“你们给我的刀还少吗？”
我往前一步，院办那女人的声音终于冷下来：“乔小姐，您再这样，我们只能按扰乱秩序处理。”
保安队长也跟着压低声：“别逼我们动手。”
我没退。
我只盯着父亲的指尖，盯着那支笔。
“你们要签，可以。”我声音不大，却让走廊的人都听见，“当着我面签。签完把复印件给我，护士长和院办当场写清楚‘谁签的’。以后出事，你们别说不清。”
院办那女人眉头一皱。
她不怕我闹，她怕“写清楚”。
父亲的指节紧了一下，下一秒，他把那张纸往护士长怀里一塞，像是把事推回去：“签字的人在这儿，按你们流程来。”
护士长愣了愣，立刻接住，转身就要进门。
我伸手去挡，保安的手肘压下来，硬生生把我往后顶了一步。
“予棠。”母亲上前一步，抓住我袖子，声音像哄，又像掐，“你别冲。你要是还想进去，就听话。”
听话。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指尖都发凉。
父亲没再看我，他朝院办那女人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件事已经归位。
门内的轮子声更急了，像在把时间往前推。
我侧过头，视线从人缝里钻过去，落在那张纸的右下角。
那一截红章角很浅，像被人急匆匆摁了一下，没摁实。
可那弧度我认得。
我在爷爷文件上见过这弧度。
我手指一抖，手机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
我不敢开录像，只敢对准那一角，按下快门。
“不许拍！”护士长猛地回头，声音一下拔高。
她一把把那张纸往怀里一扣，转身就往门里冲。
我伸手去抓，指尖只擦到纸边，下一秒就被保安的手臂拦住。
父亲看都没看我，他只对院办那女人说了一句：“把她带远点。”
院办那女人点头，像早就等这句话。
保安队长扣住我手肘往后推，力道不大，却足够让我离门口越来越远。
唐栀急得喊我：“予棠！”
母亲站在原地，哭得像要断气，嘴里却不停：“你别逼我们了，你别逼你爷爷了……”
我被推到走廊转角，门那边只剩一条细细的缝。
缝里有人低声说“签这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跟着响起。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小字跳出来：已保存。
下一秒，门“砰”地一声合死，门口那盏灯重新变成红色。
保安队长的手掌压上我手腕：“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扣进掌心，指关节发白。
门里那声沙沙又响了一下，像有人终于把笔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