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知道的事------------------------------------------，林晚都在想那碗卤味。“到底是不是梦”那种哲学层面的想，是舌尖实实在在记得那个味道，胃也记得那种被填满的温暖。她甚至在下班后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卤味店，点了一份差不多的拼盘。。太咸，太腻，香料味太重，盖过了食材本身的味道。不像昨晚那碗，醇厚但克制，每一种食材都有自己的存在感，不是被酱汁淹没的。，打包带回家，塞进冰箱。，她比平时更早洗漱完，躺在床上。“等”什么。就是下意识地没有刷手机，没有追剧，把灯关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但就是知道。——，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拧了一个开关。，她已经在水乡了。。，脚下是石拱桥，桥洞下乌篷船静静泊着，船头挂着一盏小红灯笼，光影碎在水面上，随着细浪一晃一晃。，木窗半掩，沿河的食铺还亮着灯，暖**的光从纸糊的窗格子里透出来，和水面的倒影连成一片。、糯米的香、酒酿发酵后淡淡的酸。和昨夜的卤香完全不同，但同样真实，同样让人胃里发*。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小袋铜板，和昨夜那袋差不多。衣角被晚风吹起来，空气潮湿温润，贴着皮肤是凉丝丝的。
她站起来，沿着河堤慢慢走。
“所以这不是偶然，”她想，“是每天晚上都会发生的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太多惊讶。人的大脑在面对超出认知的事情时，有时候反而会变得异常平静——因为震惊的阈值被一次性拉满了，剩下的就只剩下接受。
她现在就是那种状态。
走了一段路，她在一间点心铺子前停下来。一个挽着发髻的老板娘正低头整理蒸笼，白雾从竹盖缝隙里往外冒，裹着米糕和桂花糖藕的甜香。
“麻烦，一样来一份。”
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麻利地开始装盘。
等餐的时候，林晚坐在桌边，手托着腮，看着河水发呆。
她想起一件事。
昨夜的卤味，还有今天的这些点心——如果都是真实的，那她吃了之后，回到现实会怎么样？会胖吗？会消化不良吗？她白天极度控制饮食，夜里却暴饮暴食，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可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有一种直觉告诉她：没事的。
不是那种自我安慰的“偶尔吃一顿没事”，是更笃定的一种感觉——好像这个秘密天地，从她踏入的第一秒起，就在保护她。
老板娘端上来一盘桂花糖藕和一碟酒酿圆子。
藕段切得圆润，孔洞里填满了糯米，浇着桂花蜜，金灿灿的干桂花撒在顶端。酒酿圆子装在粗陶碗里，汤色琥珀，小圆子雪白，浮着几粒枸杞。
林晚先喝了一口酒酿的汤。
入口微酸，然后是甜，酒香很淡，不冲鼻，温温柔柔地从舌尖滑下去。整个食道都被暖了一遍，胃里像被人轻轻拍了两下，舒服得她想叹气。
然后是糖藕。筷子夹下去，糯米和藕已经炖得难舍难分，送进嘴里，先是软糯，然后是清甜，桂花的香气在咀嚼的时候慢慢释放出来，不浓不淡，刚刚好。
她吃得很慢。
不是刻意慢，是舍不得快。现实里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地吃甜食了。每一次摄入糖分都要在心里换算成需要跑多少公里才能消耗掉，那种罪恶感像是钉在骨头里的，挥之不去。
可在这里，她吃着吃着，罪恶感就没来。
不是她刻意忽略了，是这个地方好像有某种规则——你知道可以放心吃，不用担心任何后果，就像你知道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一样自然。
她吃完最后一口圆子，端起碗把汤也喝干净了。
老板娘站在一旁，看她吃完了，轻声问了一句：“再加一份？”
林晚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吃不下了，是今天的满足感已经够了。她想把这份刚刚好的温柔留在嘴里，不想用更多的食物把它盖过去。
她放下筷子，起身道谢，沿着河堤往回走。
水乡的夜雾开始浓了，灯笼光晕蒙蒙的，乌篷船在水面上轻轻晃着。
她走了没多久，困意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闭上眼的瞬间，心里想的是：明天夜里，会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