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点钟声，陌生的烟火------------------------------------------，是在她饿到胃痉挛的那个深夜。，挤完最后一班地铁回到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沙发上。柜子里有零食，冰箱里有剩菜，可她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更重要的是——她不敢吃。。水煮菜、鸡胸肉、无糖燕麦，每一样都难吃得让人想哭，但体重秤上的数字确实在掉。她不敢打破这个节奏。，胃里一阵阵泛酸，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心想：如果现在有一碗热汤就好了。不是那种速冲的紫菜蛋花汤，是真正熬到奶白色、飘着葱花、喝一口能从喉咙暖到胃里的那种。。，她坐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没有音效，没有任何“穿越”该有的仪式感。前一秒她还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下一秒**底下就变成了一张温热的木凳。。，缝隙里长着青苔，沾着夜露，微凉潮湿。两侧是低矮的木屋，檐下挂着一盏盏纸糊的油灯，光晕昏黄，落在石板路上，像碎了一地的月亮。，有老卤慢炖的醇厚香气，有草木被点燃后的淡淡焦香。不是城里那种被空调和消毒水过滤过的空气，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人间烟火。。。。那股卤香钻进鼻腔，她的胃痉挛了一下——不是疼，是催她快点过去。，顺着香味往前走。，尽头是一个老摊子。黝黑的陶锅架在土灶上，木炭烧得通红，锅里的老卤咕嘟咕嘟翻滚着，深色汤汁裹着豆干、笋片、藕段和几块五花肉，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守摊的是一个老婆婆，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坐在矮凳上慢悠悠拨着炭火。她不吆喝，不招揽，像是深夜的这条巷子本来就是她的，来不来的客人她都不在意。
林晚在摊子前站了片刻。
“婆婆，来一份卤味。”
她本来想说“来一点”，但说出口就变成了“来一份”。因为她看见那锅卤味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至少要吃饱。
老婆婆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她点点头，拿起竹筷从锅里挑拣食材，动作不快，但很稳。
林晚坐在矮凳上等。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她的手碰到了口袋——那里有一小袋铜板，沉甸甸的，够她吃很多顿。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了。每一顿饭都要算热量，每一口都要犹豫。她会在超市拿起一包薯片看三分钟配料表，然后原样放回去。
可在这里，好像不用。
老婆婆把卤味端上来。粗陶小碗，切好的豆干、笋片、藕段堆得冒尖，几块五花肉码在上面，酱汁浓稠，泛着油亮的光。没有摆盘，没有装饰，就是满满一碗，实诚得不像话。
林晚夹起一块藕片。
她慢慢嚼，没有说话，没有哭，没有任何煽情的反应。
就是觉得，很好吃。
藕片炖得软糯，卤汤的咸香浸透了每一个孔洞，咬下去先是酱香，然后是藕本身的清甜，一层一层地化开。不齁，不腻，刚刚好。
她又咬了一口五花肉。肥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瘦肉吸饱了汤汁，嫩得不像话。油脂的醇厚在舌尖铺开，混着香料的回甘，一口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像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揉开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不计后果”的东西了。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周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还要挤地铁，还要对着电脑敲一整天的表格，还要在午饭时点那份难吃到令人发指的水煮鸡胸肉。
可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此刻，她坐在这条不知名的古巷里，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卤味，口袋里有一袋花不完的铜板，胃里是久违的满足感。
老婆婆没有来打扰她，只是偶尔往灶里添一根柴，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窜一窜，又落回去。
林晚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酱汁都快见底了。
她放下筷子，老婆婆还是没说话，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不太够。最后她只是轻轻说了句“婆婆，很好吃”，然后起身离开。
她沿着巷子往回走，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但走了没几步，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慢，像是在深夜的海水里慢慢下沉。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躺在自己床上。
窗帘缝隙漏进灰蒙蒙的天光，手机闹钟还有十五分钟才会响。窗外是城市清晨特有的安静——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被车流声和空调外机轰鸣压到最低的白噪音。
她的手摸了摸床单，是熟悉的粗糙棉布。不是木凳，不是青石板，是她自己那间朝北的出租屋。
所以是梦？
可她抿了抿嘴唇。
舌尖上还有卤汁的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