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内衫------------------------------------------，还剩一分三十秒。，秒针每跳一下，他的脚就往桌下的凳子边挪一挪。食堂的***窗口，刚出锅的肉汁裹着冰糖的甜香，他昨天晚了三分钟，就只剩最后几块带肥的，今天说什么也要抢到头一份。“十、九、八……”他在心里数着数，椅子早就被推到了桌底，半个身子已经站了起来，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搭着桌沿，只等铃声一响就冲出去。“叮——”，朴泽鑫就撑着桌子，几乎是从江雨菲的头顶跨了过去，校服的下摆扫过她的课本，带起一阵风。他没回头，只留了句“借过”，人已经窜出了教室，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快得像一阵风。，江雨菲才慢慢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旧饭盒。她是走读生，每天的午饭都是早上五点就起来准备的，一小盒米饭，一撮青菜，有时候加个煎蛋，装在洗得发白的不锈钢饭盒里，沉甸甸的，却比食堂便宜太多。她算过，学校食堂的菜价和校外饭馆差不多，一个月下来少说要七百块，而自己带饭，成本不到一半，省下来的钱，能给妈妈买两盒止痛的药膏，能交水电费，能多买几斤新鲜的蔬菜。，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浅金。她找了食堂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打开饭盒，才想起早上走得急，筷子落在了餐桌上，只能起身去服务台拿一双一次性筷子。，朴泽鑫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教室在四楼，跑下楼的功夫，低楼层的人早就挤满了窗口，只能和周明轩一起排在队伍后面，不耐烦地踢着地砖。，父亲和朴泽鑫的爸爸是生意上的伙伴，一个做建材，一个做地产，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却偏偏一个成绩垫底，一个靠着自己的本事考进了一中火箭班。周明轩是朴泽鑫唯一能聊到一起的学霸，他懂朴泽鑫的张扬，也懂他藏在刺里的软，是少数敢直接怼他的人。“喏，冰可乐，刚买的。”周明轩把一罐冰可乐塞进他手里，“排个队都跟要打架似的，至于吗？你懂什么，***晚一分钟都不是那个味儿。”朴泽鑫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凉意在喉咙里炸开，才压下了心里的烦躁，“话说上周的漫画，你看了吗？最新那册，男主直接反杀了……”，身后忽然挤过来一个高二的男生，直接**了朴泽鑫前面，连个招呼都没打。朴泽鑫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伸手拽住了那人的校服后领。“不是，哥们，你插队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学弟，学长我时间急，理解一下。你急我还急呢？老子排了半天，你说插就插？”朴泽鑫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把可乐往旁边的桌上一放，“懂不懂先来后到？”
“我说了我急事，你听不懂人话？”那男生也来了脾气，拔高了声音，“你才来多久？你算老几？”
“我算老几？我TM是你爹！”朴泽鑫忍无可忍，抬脚就踹了过去，正中那人的胸口。那男生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他刚撑着桌子站起来，朴泽鑫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就砸了过去，可乐罐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你……你真敢打我？你完了！”那男生捂着胸口，恶狠狠地瞪着他，“等着，过几天我堵你！”
“来！高一（1）班朴泽鑫，就怕你不来！”朴泽鑫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男生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刚走出两步，手里攥着的可乐罐随手往后一扔，没偏没斜，正好砸在了江雨菲的身上。
江雨菲刚拿着筷子走回来，正准备坐下，就被飞来的可乐罐砸了个正着。冰凉的褐色液体泼了她一身，白色的校服上瞬间洇开一**污渍，黏糊糊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甜腻的可乐味。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愣在原地，眼睛一下子红了。
周明轩眼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伸手碰了碰朴泽鑫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老朴，你好像……砸着人家小姑娘了。”
“啊？哪个？”朴泽鑫正盯着那男生的背影，没太在意。
“那边，瘦瘦的那个，白校服上沾了一**可乐印。”周明轩努了努嘴。
朴泽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缩在角落的身影——是江雨菲。她正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着衣服，可越擦越脏，褐色的印子在白校服上格外刺眼。
“啧，那家伙，不用管，赶紧买饭。”他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这人真赖，不跟人家道个歉？”周明轩皱了皱眉，“人是被你砸的。”
“那是我同桌，一天到晚闷得一句话没有，不想管她。”朴泽鑫嗤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却还是硬着嘴说，“她自己没躲开，怪谁？”
周明轩没再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朝着江雨菲走了过去。他在她面前停下，把校服递了过去，语气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抱歉啊，我朋友乱扔垃圾，结果砸着你了。要不先把脏校服脱下来，穿我的？我这件刚洗过的，不嫌弃的话先换上。”
江雨菲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眼前的男生，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不、不用麻烦你了，我没事的……”
“不麻烦，到时候你送回来就行，我在二班，叫周明轩。”他把校服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别穿湿衣服，容易着凉。”
“那……真的谢谢你，我是一班的江雨菲。”她接过校服，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像初春刚开的花，带着点怯生生的温柔。她把脏校服脱下来，换上了周明轩的外套，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刚好遮住了身上的污渍。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攥着衣角，心里暖暖的。
“同学，我觉得你扎马尾更好看，刘海太碍事了。”周明轩看着她额前碎碎的刘海，忍不住说。
江雨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小声说：“嗯？可能吧……习惯了，不喜欢扎马尾。”她的刘海一直留得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好像这样就能藏住自己，躲开别人的目光。
“那我先走了，以后再见。”周明轩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队伍里。
“嗯，再见。”江雨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是除了妈妈之外，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亲切又温柔，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嫌弃，只是安安静静地帮她解决了麻烦。
风从食堂的窗户吹进来，吹开了她面前的练习册，书页翻飞，露出了她里面穿的内衫。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棉T恤，领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边，因为反复的清洗，布料已经变得松松垮垮，宽大的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单薄。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脸颊微微发烫。
另一边，周明轩刚走回朴泽鑫身边，就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小声嘀咕：“你小子，人家小姑娘那么漂亮，你没注意到？”
“漂亮？我看你是单身久了，看**猪都觉得漂亮。”朴泽鑫咬着吸管，语气里满是嘲讽，可目光却忍不住往江雨菲的方向瞟了一眼。她正坐在角落，抱着饭盒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刘海被风吹起一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长长的睫毛，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刚开学那天，她被自己撞掉了帆布包，也是这样，蹲在地上默默捡东西，连一句抱怨都没有；想起每次他起身让路，她都会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一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想起她桌角堆得老高的练习册，想起她永远洗得发白的校服，想起她刚才红着眼圈、手忙脚乱擦衣服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喂，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周明轩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放屁，我对她能有什么意思？”朴泽鑫立刻反驳，可耳根却悄悄红了，他别开脸，假装盯着窗口的***，“赶紧排队，不然又没了。”
江雨菲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她摸了摸身上的校服外套，指尖蹭过布料上的纹路，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刚才周明轩温柔的语气，再想起朴泽鑫刚才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人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周明轩这样的人更让人舒服。她收拾好东西，抱着脏校服，朝着食堂外走去，准备找个地方把衣服洗干净。
而她不知道，身后的队伍里，朴泽鑫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门口，才被周明轩的声音拉了回来。
“看傻了？***没了。”
朴泽鑫回过神，看着窗口里最后一块***被打走，咬了咬牙，骂了一句脏话，却没了刚才抢饭的火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罐，又想起江雨菲身上的污渍，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