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元枢凡骨通天高武世界逆袭  |  作者:爱吃鱼香鸡腿的赵武极  |  更新:2026-05-26
废墟里的生机------------------------------------------。,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进皮肤。贫民窟的雨总是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那是这座城市溃烂的伤口里渗出的脓水,年复一年地浇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三枚灵铢静静躺在掌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垂死者最后的目光。三枚。这就是他和妹妹林小鱼全部的家当。,像一截即将断裂的琴弦,每一声都让林砚的心脏跟着抽搐。他推开门,腐朽的木门发出痛苦的**,仿佛连这扇门都在替屋里的人承受着什么。“哥……”,林小鱼蜷缩成一团,瘦小的身体裹在打满补丁的薄被里。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看见林砚进来,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还未成形,就被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击得粉碎。“别说话。”林砚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她嘴角渗出的血丝。袖子是粗麻的,磨得她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红,可林砚的手却在抖。。,小鱼开始咳血。贫民窟的老瘸子来看过,枯瘦的手指在她腕上搭了片刻,便摇头叹息:“蚀骨症。喝多了毒井水,毒素沉积在骨髓里,慢慢把骨头蚀空。”,需要“清髓丹”。,三十灵铢。。在贫民窟,那是一百个壮劳力在码头扛包一整天的工钱。是五百斤糙米,是二十只活鸡,是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口粮。,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捡到值一两个灵铢的废弃零件。但这三个月来,他去了十七次,只攒下三枚灵铢。
“哥……我真的没事……”小鱼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别……别再去荒原了……上次你回来,背上那道伤口……”
“闭嘴。”林砚的声音很硬,可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他把破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单薄的肩膀。“我去弄药。今天就弄到。”
“可是——”
“没有可是。”
林砚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用废铁片打磨的短刀。刀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刀刃有多处缺口,像野兽残缺的獠牙。可在贫民窟,这就是最好的凶器。他又从床底扯出一条破布,一圈一圈缠在左手小臂上——这是最简陋的护具,聊胜于无。
“等我回来。”
走出屋门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鱼正努力睁着眼睛望向他,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可她在笑,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笑,嘴角弯成一个苍白的弧度。
林砚猛地转身,冲进灰色的雨幕。
雨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的身体。可他走得很快,脚步踏在泥泞的路上,溅起混浊的水花。

废墟荒原在贫民窟西边三里。
说是废墟,其实是旧时代的城市遗骸。三百年前“灵气潮汐”爆发,旧文明在一夜之间崩溃。钢筋水泥的森林倾颓,道路断裂如被巨兽撕碎的血管,文明的一切痕迹都被掩埋在厚厚的尘埃之下。
后来,新文明在废墟上艰难重建。可有些区域,灵气与旧时代的辐射污染相互纠缠,催生出各种怪物,就成了生人勿近的绝地。
对贫民窟的人来说,荒原是地狱,也是唯一的希望之地。
地狱是因为危险——变异的鼠群啃噬血肉,嗜血的藤蔓绞碎骨骼,游荡的尸鬼在月光下低语。希望是因为,那些坍塌的楼宇深处,偶尔还能翻检出旧时代的遗物:还能运转的小型灵能器械、未完全锈蚀的精密零件、甚至运气爆棚时,能找到一两件残破的“法宝”。
那些东西,随便一件都能换几十、上百灵铢。
可大多数人进了荒原,就再没出来。
林砚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三个月来,为了那三十枚灵铢,他来了十七次。十七次,三次遭遇鼠群,两次被藤蔓袭击,一次差点掉进塌陷的地坑。背上那道一尺长的狰狞伤口,就是第三次遭遇鼠群时留下的。
可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学会了在死亡边缘跳舞:鼠群通常在黄昏和清晨活动,那时它们最疯狂;藤蔓怕火,哪怕只是一点火星;废墟深处有尸鬼,但尸鬼只在月圆之夜才会离开巢穴;有些建筑看起来完好,其实内部结构早已酥脆,一碰就会塌……
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今天,他要走得更深一些。
外围区域已经被拾荒者翻过无数遍,能找到的早就被捡光了。要想找到值钱的东西,必须深入那些标记着骷髅头的地带——那些连最贪婪的拾荒者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区域。
雨渐渐小了,可天色却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要砸到废墟的残骸上。林砚踩着碎石和断裂的钢筋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在刀尖上行走。他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走了大约两里,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从残留的半块招牌上,能模糊辨认出几个剥落的文字:“……研究所……”。旧时代的文字已经大半无法辨识,可那个代表危险的标志还清晰可见——三条黑色扇叶组成的三角形,中间一个漆黑的圆。
辐射污染区。
林砚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简陋的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这是贫民窟**的“辐射检测器”,用含灵铁矿的碎石打磨而成,遇到强辐射就会发热。
石板很烫,但还能握住。
这意味着辐射强度在临界值边缘。能进,但不能久待。
林砚深吸一口气,从破布包里拿出一块晒干的苔藓塞进嘴里。苦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像在咀嚼腐烂的木头。这是贫民窟的土方子,据说能稍微抵抗辐射。然后他猫下腰,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钻进了建筑。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天花板塌了大半,雨水从破洞灌进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腐朽的实验桌东倒西歪,像一具具倒下的**。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微的光。墙上的白漆**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像溃烂的皮肤。
林砚贴着墙根移动,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一些金属架子还立着,上面摆着些辨认不出用途的仪器,但大多锈死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他拉开抽屉,里面是发黄的纸张,一碰就化作簌簌飘落的尘埃。打开柜子,只有几件朽烂的白大褂,轻轻一扯就撕裂。
时间在这里加速了三百年的腐朽。
林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没有有价值的东西。至少在外围几个房间没有。
他咬咬牙,朝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图表和公式,可已经无法辨认。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半开着,门轴已经完全锈死,像垂死者的最后一声叹息。林砚侧身挤进去,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个房间保存得相对完整。
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天花板居然没塌。靠墙摆着几排金属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玻璃罐。罐子里泡着的东西已经**成一团模糊的暗色,只能隐约看出曾经是某种生物组织,在浑浊的液体里缓慢浮动。
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实验台。
台上,躺着一具骸骨。
不是普通的骸骨。
骸骨通体呈暗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不是骨头,而是某种奇异的合金。骨骼完整,保持着仰卧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一个沉睡的君王。最特别的是头骨——额骨正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孔,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利器精准贯穿,一击毙命。
骸骨身上穿着一件灰袍,虽然积满厚厚的灰尘,但布料居然没有完全腐朽。袍子的袖口绣着奇特的纹路,林砚不认识,可那些纹路让他怀里的石板突然烫得惊人。
他强忍着灼痛把石板掏出来。石板上那些简陋的纹路此刻正发出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超高辐射源,就在这房间里。
林砚的第一反应是后退。可目光落在骸骨交叠的双手上时,他停住了。
那双骨手的指骨间,卡着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鸽蛋大小,通体**,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的冰晶。可那些裂纹中,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流光转动,像夜空里将熄未熄的星辰,在黑暗深处倔强地闪烁。
珠子是黑色的,但又不是纯粹的黑。盯着看久了,会发现那黑色深处,有亿万光点在缓缓旋转,如同微缩的星河,在无尽黑暗中无声地流淌。
林砚的心脏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灵能器物!
虽然破损严重,但这绝对是旧时代的灵能器物!三个月前,他在贫民窟的黑市上见过一次类似的——一颗只有这颗三分之一大小的破损珠子,被一个蒙面人以两百灵铢的天价买走。
两百灵铢!妹妹的药钱只要三十!
他屏住呼吸,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一步步靠近。每走一步,怀里的石板就更烫一分。走到实验台边时,石板的温度已经让他无法握持,他只能把它扔在地上。
“嗤”的一声轻响,石板落地的地方,积水冒起白烟,像被烧红的铁块烫过。
辐射强度在剧增。
可林砚的眼睛只盯着那颗珠子。三十灵铢。小鱼的命。只要拿到它,今天就能去内城的“百草堂”买清髓丹。他甚至不用冒险去黑市——虽然百草堂贵点,但货真价实,不会买到假药。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指尖离珠子还有三寸时,异变陡生。
那具暗金色的骸骨,突然动了。
不,不是整个骸骨在动。是骸骨空洞的眼窝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那光冰冷、死寂,像是万年寒冰深处封冻的火焰,没有温度,却让人灵魂战栗。
紧接着,骸骨交叠的双手,缓缓松开了。
像沉睡的人终于醒来,像封印了千年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珠子滚落下来,顺着实验台的斜面,咕噜噜滚到边缘,然后“啪”一声轻响,掉在林砚脚边的尘埃里。
林砚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骸骨的眼窝。那两点蓝光也在“看”着他。没有恶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注视”,像天空注视着大地,像时间注视着众生,像造物主俯瞰祂创造的蝼蚁。
然后,骸骨张开了下颌骨。
没有声音发出。可林砚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了话语。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是意念的直接传递,是灵魂与灵魂的对话:
“三千年……终于……有人……来了……”
林砚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想喊,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像要炸开。
“凡骨……混沌之体……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
骸骨的头颅微微偏转,那两点蓝光在林砚身上缓缓扫过。林砚感觉浑身冰凉,像是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甚至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罢了……此珠……名‘元枢’……赠你……”
“但记住……力量……是钥匙……也是诅咒……”
“你若用它……只为私利……终将……自噬……”
“若用它……开万民之智……或许……能改……这吃人的世道……”
蓝光开始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我……道衍……最后一缕残念……散了……”
“珠子……有禁制……非混沌之体……不可用……”
“好自……为……之……”
最后两个字落下,眼窝里的蓝光彻底熄灭,像两颗星辰陨落。暗金色的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风化,从颅骨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在昏暗的光线下簌簌飘散。三息之后,实验台上只剩下一小撮暗金色的粉末,和一件空荡荡的灰袍,在尘埃中轻轻起伏。
珠子静静躺在尘埃里,裂纹中的流光依旧在缓慢旋转。
林砚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刚才那十几秒,他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灵魂都被那目光洗涤了一遍。那骸骨到底是什么?道衍是谁?混沌之体又是什么?元枢珠?
他弯下腰,颤抖着捡起珠子。
触手冰凉,可那种凉意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像握住了一块上好的古玉。珠子上的裂纹似乎比刚才更多了,那些裂纹深处的星点流光,转动得稍微快了一点点,仿佛在呼吸。
林砚把它握在手心,犹豫了一下,又松开。
没什么异常。
他又握紧。
还是没异常。
“只是颗破珠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心里涌起巨大的失望,像一脚踏空。可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珠子的裂纹里,那些星点流光,突然顺着他的掌纹,渗进了他的皮肤。
不,不是渗入。是“流”了进去,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像光融入黑暗。
冰凉的气流顺着掌心劳宫穴涌入,沿手臂上行,过肘,抵肩,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冲向头顶百会,一路冲向胸口膻中。所过之处,林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仿佛蒙尘的镜子被擦亮,堵塞的河道被疏通,混沌的脑海被清泉洗涤。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暗金色的细密纹路在流转,像有生命般缓缓游动。可一眨眼又消失了,像是幻觉,只留下掌心微微发烫的触感。
但那种清明感是真实的。
而且,他“听到”了声音。
不,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破碎的、断续的信息流,像古老的典籍一页页翻开:
“基础淬体法……残篇……缺失……七处关键……”
“推演补全……需……能量注入……”
“检测持有者体质……混沌凡骨……契合度……九成八……”
“元枢……认主程序……启动……”
林砚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珠子……是活的?不,不是活物。是某种有灵性的器物,旧时代称为“法宝”的东西。它认主了?因为它说的“混沌之体”?
没等他细想,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高亢、刺耳,带着疯狂的饥饿感,像用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紧接着是杂乱的奔跑声、碎石滚落声、还有……啃噬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鼠群!
而且是大型鼠群!听声音,至少有二三十只,正朝这个房间涌来!
林砚脸色骤变,苍白如纸。废墟荒原的变异鼠,单只并不可怕,可成群结队时,连最凶悍的拾荒者都要退避三舍。它们的牙齿能咬穿铁皮,速度快如闪电,而且悍不畏死,一旦被缠上,不死不休。
他刚才全神贯注在珠子和骸骨上,竟然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鼠群就在走廊那头,嘶鸣声越来越近,像死亡的潮水涌来!
林砚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窗户是封死的金属窗,锈死了,根本打不开。门只有一扇,就是刚才进来的那扇。现在鼠群正从门外走廊涌来——
他会被堵死在这里!像笼中的困兽!
绝境。
但就在这时,掌心的珠子,突然烫了一下。
像在提醒,像在催促。
紧接着,一段清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完整的句子:
“左墙……第三排金属架……后方……暗格……有逃生通道……”
林砚猛地转头看向左墙。那里确实有一排金属架,上面摆满玻璃罐,罐子里那些**的东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他冲过去,顾不得罐子里那些恶心的事物,用尽全身力气把架子往旁边推。
架子比他想象的重,锈蚀的底座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求生欲激发出的力量让林砚硬生生推动了半尺。架子后方,墙壁上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缝隙,大约一掌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暗门!
林砚拔出短刀,用刀尖**缝隙,奋力一撬。锈蚀的门轴发出痛苦的**,暗门向内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侧身想钻进去,回手想把架子推回原位掩盖痕迹,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只变异鼠冲进了房间。
那是一只足有家猫大小的灰黑色老鼠,皮毛肮脏打结,眼睛猩红如血,外露的门齿沾着暗红色的肉渣。它看见了林砚,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灰影扑来!带起腥臭的风。
林砚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反手将短刀掷出!
这一掷用上了全身力气,手臂的肌肉绷紧如弓弦。短刀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贯穿了变异鼠的脖颈,把它死死钉在了对面的墙上。老鼠剧烈挣扎,四肢疯狂抓挠,鲜血从伤口喷溅出来,在墙壁上画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可它一时死不了,发出凄厉的惨叫,像婴儿的啼哭。
而这惨叫,引来了更多老鼠。
第二只、第三只、第五只、第十只……灰黑色的潮水从门口涌入,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连成一片,像地狱里睁开的无数只眼睛。它们看见了林砚,看见了同伴的死亡,更加疯狂。
林砚头皮发麻,用尽最后力气把暗门彻底推开,然后一头钻进去,反手拉上门。
“咔哒”。
暗门内部有插销,他毫不犹豫地插上,把死亡关在门外。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疯狂的抓挠声、撞击声。老鼠的嘶鸣和牙齿啃咬金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令人牙酸。但暗门是金属的,虽然锈蚀,一时半会儿还咬**。可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那些利齿就会穿透门板,咬在他的血肉上。
林砚背靠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冰凉。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在寂静的黑暗里“咚咚”作响,像战鼓擂动。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才勉强平复呼吸,开始打量这个暗室。
很小,只有三四平米,像一口棺材。没有窗户,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可奇怪的是,他能隐约“看见”东西——不是视觉上的看见,是某种……感知。就像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周围物体的轮廓,墙壁的粗糙,地面的凹凸,空气的流动。
是珠子的作用?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自己。在绝对的黑暗里,他看见自己掌心的皮肤下,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那些纹路构成复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星辰的运行轨迹,在皮肤下明明灭灭。
“元枢……”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狭小的暗室里回荡。
珠子没有回应。掌心的纹路也渐渐淡去,重新隐没在皮肤下,像从未出现过。
但林砚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活下来了。在鼠群口中活下来了。还得到了这颗神秘的珠子。虽然还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但“基础淬体法”、“推演补全”这些词,让他心跳加速,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点燃。
武道。
那是跨越阶层的唯一途径,是贫民窟所有人遥不可及的梦。
在九洲**,武道分七境:淬体、通脉、气海、元丹、元神、通天、武圣。每境又分九层。能入淬体境,就能脱离平民身份,成为“武者”,享受每月三灵铢的津贴,不用再为一口饭拼命。若能到通脉境,就能进内城,加入武馆或小家族,月钱三十灵铢起,能住上不漏雨的房子,吃上干净的饭菜。
若有朝一日突破气海境,那就是真正的人上人,开宗立派、建立家族,都不在话下。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但武道难,难如上青天。
首先需要“灵根”。没有灵根,连最基本的灵气都感应不到,谈何修炼?而灵根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次。贫民窟的人,大多没有灵根,少数有的,也是八九品的废灵根,终其一生能到淬体三四层就不错了,依旧在泥泞里挣扎。
林砚测过,就在三个月前,贫民窟的测灵碑前。
他没有灵根。
或者说,测灵碑显示他是“无灵根”,是修炼武道的废人,注定一辈子在底层腐烂。
可现在,这珠子说他是“混沌凡骨”,契合度九成八?
凡骨……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凡人之骨,平凡普通。可“混沌”二字,又似乎藏着某种不凡,像蒙尘的明珠,像未开的混沌。
林砚摇摇头,把杂念甩开。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摸索着站起来,在暗室里一寸寸探索。很快,他在对面墙上摸到一道冰冷的铁梯,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
梯子通往天花板的一个洞口,有微弱的光从上面漏下来。
有出路!
林砚精神一振,抓住铁梯开始攀爬。爬了大约三丈,头顶出现光亮,是自然光,不是废墟里那种昏沉的光。他推开头顶的盖板,新鲜的、带着雨味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暗室里的霉味。
他探出头,警惕地打量四周。
外面是废墟荒原的另一片区域,离刚才那栋建筑已经有百丈距离,中间隔着倒塌的楼宇和丛生的杂草。雨已经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昏黄的夕阳从中漏下来,把废墟的残骸染成暗金色,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林砚爬出来,回身把盖板盖好,又在上面堆了些碎石和断木做伪装,掩盖痕迹。
然后他摊开左手。
掌心里,那枚布满裂纹的珠子静静躺着,像一颗沉睡的眼睛。夕阳的光斜斜照在珠子上,裂纹深处的星点流光转动得稍微快了些,像是在呼吸,在吞吐天地间的某种气息。
“你能让我修炼武道吗?”林砚低声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珠子没有回应。但一段信息流,再次涌入他脑海,比刚才更加清晰:
“基础淬体法……推演中……”
“缺失部分补全……需七日……”
“检测持有者身体状况……严重亏损……气血不足……建议先补充气血……否则强行修炼有损根基……”
林砚愣了愣,随即苦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补充气血?那需要钱。买肉、买药、买滋补的灵食。而他全身只剩下三枚灵铢,连最便宜的糙米都只能买十斤,妹妹的病还没治好,哪来的钱补气血?
但下一秒,他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西边。
夕阳正在沉沦,天空被染成血红色,像一块浸满鲜血的破布。在血色天幕下,废墟荒原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塔的剪影,孤零零地矗立在地平线上,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那是“观星塔”,旧时代的遗迹。据说塔顶有时候会结一种红色的果子,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叫“血晶果”,是淬体境武者用来补充气血的良药。一枚血晶果,能卖二十灵铢。
很危险。观星塔附近是变异兽的巢穴,甚至有尸鬼出没。去年有三个淬体四层的武者结伴去采果,一个都没回来。
但……
林砚握紧左手,珠子在掌心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他的决心。
小鱼的咳血的脸在眼前浮现,苍白,脆弱,像随时会碎裂的瓷器。她在笑,用尽力气朝他笑。
“等我。”他对着贫民窟的方向,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誓言,砸在傍晚的风里。
然后转身,朝着观星塔的方向,迈开脚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废墟的残骸上,像一柄出鞘的刀,斩开暮色,斩开绝望,斩开这片吃人的天地。
远处,观星塔在血色天幕下沉默矗立,像一座墓碑,也像一座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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