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峙------------------------------------------。，刘老板没有笑。他的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看起来一夜没睡。“刘老板，你知道赵大勇吗？知道。他是去年年底来的。他刚来第三天，你让他处理过一批生病的水貂。对不对？”：“是。那批水貂后来都死了。对不对？”，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赵大勇处理完那批水貂后，发烧了。他没有去医院，扛过去了。你不知道他感染了什么病，你也不关心。你只关心你的水貂。”。“之后，你养殖场里的水貂开始大量死亡。你以为是普通的传染病，找了兽医来看，但兽医也没查出来。你没有上报，没有扑杀，没有消毒。你选择了沉默。因为……”刘老板的声音沙哑，“因为上报了就要扑杀。我投了几百万，扑杀了我就血本无归了。所以你选择了让工人继续干活。继续剥皮。继续感染。”，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普通的感冒不会死人。”白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老张可能活不过今晚。他的妻子现在还在医院里守着。你的工人赵大勇，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感染的。但你——你知道。”
刘老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白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向晴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她注意到白泽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她知道他在克制自己——克制愤怒，克制失望，克制那种想要把刘老板拎起来质问的冲动。
“白主任，”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
白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向晴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种古老的重负，压在一个年轻的身体上。
“向晴，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向晴摇头。
“不是刘老板的隐瞒。不是工人的无知。而是——如果我早来一个月，也许这些人就不会死。”
“你怎么早来？你又不知道这里有疫情。”
“我应该知道。”白泽的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
向晴愣住了。她一直以为白泽的“感觉”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一种比喻。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白主任，你真的能……”
“别问了。”白泽打断她，“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
他转身走了。
向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三天后，老张在ICU里停止了呼吸。
白静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手套上还沾着血。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摘下**，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拿起电话，打给白泽。
“老张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结案了。传染源是赵大勇，无症状感染者。传播途径是屠宰气溶胶。养殖场已经封闭，所有动物扑杀。密切接触者医学观察中。”
白静沉默了一会儿：“赵大勇……他知道自己感染了吗？”
“知道了。他没什么反应，就说了一句‘哦’。”
“哦？”
“对。他不在乎自己，他在乎的是——他的工友们会不会怪他。”
白静的眼眶红了。
“白泽，你说这些人……他们怎么就这么……认命呢？”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
“你呢？你有选择的**吗？”
白泽想了想：“我有。但我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
白静没有说话。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觉得那灯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白泽，下次有案子，你还来吗？”
“来。”
“那我等你。”
“好。”
电话挂断。白静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感觉到机身的温度慢慢升高。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下一个案子？等下一次见面？还是等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答案？
但她知道，她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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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案报告
云海市疾控中心疫情结案报告（第001号）
事件名称：兴旺皮毛养殖场**TSV聚集性疫情
报告日期：202X年X月X日
基本情况：本次疫情共发现**TSV确诊病例2例，其中死亡1例。养殖场22名工人中，抗体阳性率54.55%（12/22）。
病原学特征：全基因组测序确认病原体为**TSV，C1基因亚型。患者、狐狸、环境样本序列同源性99.9%，证实为同源暴露。
流行病学特征：
首发病例（赵大勇）于去年底入职后感染，成为无症状携带者
病毒在养殖场内传播，感染水貂与狐狸
后续工人在屠宰濒死动物过程中，吸入含病毒气溶胶感染
排除蜱虫叮咬与直接血液接触为主要途径
处置措施：
1. 对养殖场进行全面扑杀无害化处理
2. 对密切接触者实施21天医学观察
3. 对屠宰区加装负压通风系统
4. 对从业人员强制配备N95口罩及护目镜
建议：将毛皮动物养殖纳入**TSV常规监测，对从业人员开展职业健康监护，在屠宰环节落实气溶胶防护措施。
报告人：白泽、向晴、李耕
审核：云海市疾控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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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把报告打印出来，签上名字，放在文件夹里。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拿起那枚古铜色的印章，在指间转了转。阳光照在印章上，那个他不认识的文字似乎在发光。
“白泽辟疫。”
他把印章放进口袋，拿起文件夹，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向晴正在喝水。看到白泽出来，她放下杯子：“白主任，回家休息吧。你都两天没睡了。”
“不困。”
“你每次都说不困。”
白泽没有接话。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向晴跟过来，站在他旁边。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白主任，下一个案子是什么？”
“不知道。但快了。”
“你怎么知道？”
白泽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他的眼睛里，墨色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我感觉到它了。”
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
一、二、三……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案子，也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