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养殖场的死亡气息------------------------------------------。，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扣子。他的身材修长，站在急诊室的走廊里，像一棵不扎根的树。五官清俊，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常人更深，像是墨色的深潭，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她穿的是疾控中心的马甲，胸口绣着“云海CDC”的字样。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采样箱，走路的步伐比白泽还快。“白主任。”白静迎上去，语速很快，“病人老张，五十七岁，兴旺养殖场工人。发热五天，意识模糊两天。血常规：白细胞1.8，血小板32，都到了危急值。肝酶升高，肌酐升高，凝血功能异常。目前血压靠升压药维持。”，没有说话。他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到病床前。，甚至没有凑近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样站着，然后——闭上了眼睛。，看向旁边的向晴。向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像是在说“别在意，他就这样”。白静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他感觉到了——一种灼热的气流，从病人的体内向外扩散。不是体温，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某种活物在病人的血液里涌动。那股气流的方向很明确：从内脏向外，从血液向皮肤。出血点就是它的出口。“**TSV。”他睁开眼睛，声音很轻，“病毒载量很高。”。不是因为他说出了诊断——她自己也怀疑是**TS——而是因为他说得太肯定了，像是亲眼看到了病毒在血液里游动。“你怎么判断的？”她忍不住问。：“病人的临床表现很典型。但你没有看化验单。”白静追了一句，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他转向向晴：“养殖场的地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城郊侯家镇侯家村，兴旺养殖场。”向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圈，“距离这里大约二十五公里。”
“走。”白泽说完，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向晴冲白静抱歉地笑了笑，提着采样箱跟了上去。
白静站在原地，看着白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白泽走路的姿势很轻，像是在刻意减少脚步声。这种走路方式，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的养父，一个曾经在特种部队服役的老兵。
“奇怪的人。”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到抢救室。
——
白泽的车是一辆灰色的SUV，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驾驶座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流行病学》，书页间夹着一支铅笔做书签。向晴坐在副驾驶，李耕坐在后座。
李耕是他们从实验室“抓”来的。他今年三十岁，********，镜片后面是一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像是永远在看显微镜。他的头发有点长，刘海快要遮住眉毛，但他懒得去剪。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实验室白大褂——是的，即使在车里，他也穿着白大褂，只是把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的深蓝色T恤。
“李耕，你能不能把白大褂脱了？”向晴从副驾驶回头看他，“咱们是去调查疫情，不是去参加学术会议。”
“穿着方便。”李耕头都没抬，继续翻手里的检测报告——那是老张的血常规复印件，白静走之前塞给他们的。
“方便什么？你穿着白大褂进养殖场，那些工人还以为你是来杀猪的。”
李耕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杀猪的是兽医。我不是兽医。”
向晴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系安全带。
白泽发动了车，驶出医院停车场。凌晨的街道很空，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车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向晴偷偷看了一眼白泽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快速掠过，让他的表情显得忽明忽暗。她跟白泽搭档快一年了，但始终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不是冷漠，而是……隔着一层东西。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山，你知道山在那里，但看不清它的轮廓。
她是在一年前被调到应急办的。那时候她刚从省疾控中心轮训回来，主攻现场流行病学。她长得娃娃脸，说话声音甜，看起来不像能吃苦的人，但她有一种本事——再难搞的调查对象，她都能聊出真相。她的笑容有一种让人放下防备的魔力，连白泽都承认，“向晴的流调访谈，成功率比我高百分之三十”。
至于李耕，那是白泽亲自去“挖”来的人。李耕原本在省疾控中心做实验室检测，是生物信息学博士出身，基因组学分析是他的强项。但这个人有个毛病——社恐。开会的时候从不发言，聚餐的时候坐在角落当透明人。白泽去省里开会时看了他一眼，第二天就打电话给省疾控中心要人。
“为什么选我？”李耕当时问。
“因为你的检测报告，是所有实验室里写得最清楚的。”白泽说。
李耕想了三秒钟，说：“好。”
然后他就来了。来了之后才发现，白泽让他做的不仅是实验室工作，还有现场采样。这对于一个习惯待在无菌环境里的社恐来说，简直是酷刑。但他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他发现，每次他走出实验室，向晴都会对他笑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到了。”白泽的声音打断了向晴的思绪。
车停在一条土路的路口。前方是一片低矮的厂房，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饲料的酸味、动物的骚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兴旺养殖场。
白泽下了车，站在养殖场的大门口。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向晴和李耕对视一眼，都安静地站着，没有出声。
过了大约五秒钟，白泽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墨水滴入清水，慢慢晕开。
“病原体在水貂区。”他的声音很低，“不止一种动物感染了。狐狸也有。传播方式……”他皱了一下眉，“不像是蜱虫。”
向晴打开采样箱，取出几支无菌采样管和一套防护装备。“那我们先进去看看？”
白泽点头，迈步走向养殖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