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止处，有光坠落------------------------------------------，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惨淡的橙红。，身后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那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哟，贱不贱呐，还穿个粉色的裙子？”，尖利得让人牙酸。。，却已经晚了——，像撕下一页写满心事的日记，轻飘飘地落入他人之手。“这披肩我见过。”一个如驴的声音响起，“是里蒙的，我认得。”。，随即扭曲起来。，此刻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揉皱了的废纸，五官挤作一团，眼里却燃着某种阴鸷的火，更不像人了。“里蒙？”他咬着这两个字，像咬着什么肮脏的东西，“里蒙她作为班花——真是瞎了眼，怎么看**这个穷垃圾？”，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小满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过。
第一拳砸在脸上，他的头偏向一侧，尝到嘴里咸腥的铁锈味。
第二拳落在腹部，他弯下腰，像一只煮熟的虾。然后是第三拳、**拳……
雨点般密集，密得他数不清，密得他连痛都变得麻木。
他曾试图反抗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他明白，反抗只会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就像父亲打母亲时，他冲上去挡在前面——母亲被打得更狠。
所以他只能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兽，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等着这场雨过去。
疼痛从无数个点蔓延开来，汇成一片模糊的海洋。
他在那片海里沉浮，耳边是康子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肆意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康子直起身，用脚踢了踢他，像踢一堆垃圾。
然后他举起那抹粉色，在夕阳下晃了晃。
“这个吊毛，”某个像猪一样的声音响起，“里蒙是怎么瞎了眼，之前居然还给他送礼物。”
礼物？礼物！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小满混沌的意识里。
礼物——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抽屉里曾多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那盒子包装得那样用心，系着淡粉色的丝带，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以为是恶作剧，以为是哪个**又想看他出丑，便把它扔进了垃圾桶，看也没看一眼。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那真的是——她给的。
原来那些年里，曾经有一束光，那样近地照进过他灰暗的角落。
而他，亲手把那束光推开了。
那堆发出**般笑声的人终于走远了。
小满躺在地上，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有一群鸟正从头顶飞过，排成整齐的人字形，向着南方，向着某个他不知道的温暖的地方飞去。
他慢慢爬起来，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他开始走。
走那条每天都要走的路，那条因为坐不起车，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到家的路。
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肩上，又很快滑落下去。
他走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为什么自己长在这样一个环境？
为什么他想保护的人，他一个也保护不了？
懊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胸口。
自卑像藤蔓一样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配不上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在他心里反复地割。
如果她真的跟他在一起，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会被多少人嘲笑？
他配不上她。
他配不**何人。
他恨这个世界，恨这个像烂泥一样的人生。
这个世界，灭亡了就灭亡吧。
他这样想着，脚步越来越慢，像一头疲惫的兽，在黄昏与黑夜的交界处踽踽独行。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小满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女人。
不，是一个长着尾巴的女巨人。
她站在那里，好高，好漂亮！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火红的**浪卷发上，镀了一层银色的轮廓。
她有着人类女性的曲线，却庞大得像一座山。
她微微俯下身，打量着他。
身上的热量传递过来，感觉她身上温度挺高。
那双眼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奇异的兴趣，像人类看一只误入屋宇的飞蛾，又像收藏家看一件偶然发现的珍品。
“哟，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悦耳，却是某种古老的听不懂的语言，像远方的雷鸣，“你迷路了吗？”
她微微歪着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竟显出几分温柔。
“老远姐姐就闻到你身上美味的香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像一只猫闻到了鱼腥。
“为什么还露着**？”女巨人的脑袋又凑近了些，“这是你们地球人喜欢的穿搭风格吗？这么不知羞耻。”
小满呆呆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这个比路灯还高的女人。
“还是说，”女巨人舔了一下手指，“你已经准备好被我榨成汁喝下去了？”
小满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瑟瑟发抖，这是猎物面对猎手时本能的反应。
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但是在这空白中，突然传来老师的声音，那是下课的时候他说的那个新闻……
不要独自出行……巨人……女人失踪……男人变成干尸……
这么久以来，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走路回去，再加上今天自己走了神，现在才想起来老师最后说的话……
完蛋了……我要死了吗？
本来自己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的，**父亲，无用母亲，**同学，肺雾老师……
但是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突然现出妹妹的脸，还有里蒙……
居然有点不想死呢？为什么……
此时女巨人那如熔岩似的粗粝尾巴已经如蛇般缠绕上了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