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级第一在这儿端奶茶，太浪费了。”
“不浪费，”林晓低头擦柜台，“能赚钱的事都不浪费。”
周扬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端着奶茶走了。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在她桌上放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借给你的，以后还”。
林晓把钱收了，纸条也收了。学期结束时她把钱还了，连本带利六百。
周扬说：“我说了不用利息。”
林晓说：“我说了要还。”
高考前一个月，林建国打来一个电话。林晓当时正在教室上晚自习，被班主任叫出去接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有些哑，说家里盖房子欠了些钱，林明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问她能不能少要点生活费。
林晓攥着听筒，沉默了五秒钟，说：“爸，我下学期的学费我自己想办法，你们管好明明就行。”
挂了电话，她站在走廊里，风吹过来，六月的晚风带着栀子花开的香气。她仰起头，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这是她最擅长的事，从五岁那年开始，练了十几年，早就炉火纯青。
她回到教室继续做题，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一道一道地做下去，像机器一样精准，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只有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高考那几天，陆薇的妈妈特意从县医院请了假，炖了鸡汤送到考场外，陆薇分了一半给林晓。林晓端着那个保温桶，喝了一口汤，烫的，暖的，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她忽然想起上***的时候，有一次发烧，母亲给她煮了一碗姜汤，红糖放得多，甜得发腻。那是她记忆中母亲对她为数不多的温柔，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她都快分不清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编造出来的。
最后一门考完，林晓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她没有家人来接，一个人穿过人群，走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红茶，坐在花坛边喝了。
成绩出来那天，林晓查到了自己的分数——658分，全县文科第二名。
她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激动地跳起来，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她只是把这个数字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关掉手机，去奶茶店把最后一天的班上完了。
老板娘刘姐知道她考了高分，非要多给她两百块钱，说当贺礼。林晓推辞了两回，第三回收下了。
“考了这么好，你家里人知道不？”刘姐问。
林晓摇了摇头。
“赶紧回去报个喜啊，**妈肯定高兴坏了！”
林晓笑了笑，没接话。她把围裙叠好放在柜台上，说了声谢谢刘姐，背着书包走了。
她没有马上回家。先去网吧查了志愿填报的资料，锁定了几个大学和专业，综合考虑了学费、奖学金、地理位置和就业前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志愿表填好了。第一志愿填的是省城大学，经济学专业。第二志愿是师范大学，公费师范生，免学费还有生活补贴，是她的保底选择。
填完志愿她才回了家。陈桂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林晓回来，第一句话问的是：“考得咋样？”
“还行。”林晓放下书包，蹲下来帮母亲择菜。
“还行是多少分？能不能上大学？”
“能上。”
陈桂兰“哦”了一声，没有问具体分数。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弟这次期末**考了班级第八名，比上次进步了七名，班主任说他要是保持这个势头，考个一本没问题。”
林晓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挺好的。”
晚上睡觉前，她把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收进了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里。录取通知书上印着省城大学几个字，烫金的，在台灯下闪闪发光。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包拉链拉上，放在枕头旁边。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碎掉了，那些碎片化成水从眼睛里淌出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隔壁房间，母亲和弟弟的鼾声此起彼伏。
八月末，林晓坐了六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到了省城。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