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纱、新娘妆、耳边空空的没有戴任何耳饰。
「好的，」她对着镜子轻声说，「第1天。」
然后关掉水龙头，在手上挤了一泵洗手液，搓出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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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顾衍之不在客厅。书房的灯亮着，门半掩。
她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他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不是邮件，不是社交软件——是财务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表情和婚礼上完全不同。没有温柔，没有浪漫，只有一个人在算账时的专注和冷漠。
「还在工作？」她推开门。
他反应很快。Ctrl+W，窗口关了。然后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他惯常的温度。「就看一眼邮件。怎么不吹头发？」
「找你。」她靠在门框上，「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什么文件吗？婚礼上说的那个。」
顾衍之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不急。」他说，「今天太累了，改天再——」
「我不累。」她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来，头发还没干，水滴在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你说要帮我分担的。」
他看着她。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神。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他笑了一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时候不太像在开玩笑。」
他把文件夹推过来。封面是律师事务所的烫金标识。林知意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扑面而来。她前世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签完了——因为顾衍之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页一页帮她翻，一边翻一边解释「这条是标准条款」「这个是行业惯例」，她一个字都没认真看。
现在她一个字一个字读。
读到第七页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这一条，」她用指尖点着一行字，「第7.3条。」
顾衍之的喉结动了一下。很小，但在这个安静的书房里足够被看到。
「这条说的是什么？」她问。语气好奇的，不是质问的。
「****里的补充说明。」他的声音很稳，「股权继承的相关规定。标准格式。」
「哦。」她点点头，继续往后翻。
翻完后，她把文件夹合上。
「我拿回去看看。明天给你答复。」
「……好。」他站起来，绕到桌子的另一侧，像往常一样想抱她。她在他靠过来之前退了一步。
「头发还没干，会弄湿你的衬衫。」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她拿着文件夹走出书房，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头发还在滴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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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顾衍之睡了。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翻身。一个刚办完婚礼、卸下了所有表演任务的男人的睡眠。
林知意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把文件夹的内页全部拆出来，铺在地板上。
月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她用手机的手电筒补光，一支红笔在条款旁边一行一行标注。
第3.1条，代持人拥有股权的全部表决权。她写：「前世的漏洞。」
第5.4条，代持期间产生的收益归代持人所有。她写：「何止收益。」
第7.3条，签署后五年内若委托人身故且无合法子嗣，股权自动转为代持人全权所有。她划了一条重重的红线。
五年。
前世她死于婚后第三年。如果他们计划的时间线更短，只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呢？如果前世她已经比他们预期中多活了两年？
她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
顾衍之已经签了。他的名字写得很端正，每一个笔画都收得很干净，和他的金丝眼镜一样体面。
她拿起笔，在自己那栏填上了日期——今天的日期。
然后她没签字。她把笔放下了。
文件夹合上，放回桌上。旁边摆着那支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已经不亮了，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她换了电池，重新按下录音键。
「第2天。」她对着录音笔说，「他没催我签字。但书房里有一份还没关掉的财务表格。文件名是**2021Q3。林氏集团第三季度。」
她关掉录音笔，把红色笔芯从笔里抽出来，折断，丢进垃圾桶。
窗外的江面上有灯光在闪。一艘货船在开，很慢，像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在凌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