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物，装什么死？让你做事没听见？------------------------------------------，我整个人摔进泥水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盖上已经挨了一脚。准确说是被人用鞋底碾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废物就是废物，进门三年连个伞都撑不好。”，只是下意识地活动右手，指尖碰到台阶边缘的碎石子。嶙峋的棱角割破皮肤，血混着雨渗进石缝。，我整个人愣住了。，就像突然活了过来——不，不是活，是它把活过的痕迹全塞进了我脑子里。，沈家老宅的地下**。刹车线被一根钢丝钳剪断，动作利落，手法专业。那双手的主人戴着手套，只有左手腕处露出一截纹身——青色蝎子尾，缠绕着一朵***。。，是**。“听见没有？把这门口的脏水擦干净再滚回来。”沈家二管家陈奎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是因为我还没从那个画面里缓过来。。，把我整个人按进水里。“废物，装什么死？让你做事没听见？”，蹲下身子凑近我耳边:“你老婆今晚要跟你离婚，顾渊，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别脏了沈家的地。”
我听出来他声音里幸灾乐祸的意味。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我学会忍。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雨伞，然后侧身让开陈奎的视线，走进屋里。
客厅的灯开着。
沈清鸢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酝酿什么难开口的事。
我站在玄关，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平淡得像在看陌生人。
“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水渍浸湿了地毯的边角。她没计较，只是把桌上的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两份一模一样的《离婚协议书》。
“顾渊，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几张纸，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话不该我来说，”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玉佩，“但拖下去对我们谁都没好处。我当初答应嫁给你是因为爷爷安排，现在爷爷走了，我觉得没必要强撑。”
她说完，等了几秒，我没吭声，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在你账户里转了一笔钱，够你重新开始。房子车子都留给你，我只要——”
她抬手摸向颈间的玉佩，准备摘下来。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想帮她一把，右手指尖正好触到那块玉。
然后天旋地转。
不是我晕，是我的大脑被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击得嗡嗡作响。那块温润的玉佩成了媒介，像拔掉塞子的水缸，把另一个人的记忆灌注进我意识里。
雪。
满眼都是大雪。
白景明跪在雪地里，胸口洇着一团深红的血。他嘴角挂了血沫，却还在笑，笑得很温柔。他手里攥着这枚玉佩，拼命往怀里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听见了。
“告诉清鸢……不是我……背叛她……”
他咳了一口血，又努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是薛尧要灭门……照顾好……自己……”
画面在此时停滞，像一个残破的定格。
白景明睁着眼睛，雪花落在他的瞳孔上，那抹温柔还没散尽。
然后我猛地被拉回现实，指尖像是被灼烧一般剧痛起来。
“你干什么？”沈清鸢皱眉往回缩，“顾渊，你突然抓我玉佩干嘛？”
我没回答，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字上。
灭门。
薛尧要灭门。
至于灭的是谁的门，答案再明显不过。白景明那句“照顾好自己”是对沈清鸢说的——他临死前唯一的挂念，是她。
而他现在用这枚玉佩告诉我:今晚，薛尧会把她全家都杀了。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晚上八点十分。
灭门时间是今晚，而我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顾渊，你听没听我说话？”沈清鸢的声音把我拽回来，她指了指离婚协议上的签名处，“签字。我给你体面，你也别让我难堪。”
我抬起头，看着沈清鸢。三年了，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琢磨她这张脸。眼角微微向下垂，嘴唇薄而淡，面无表情的时候冷得像冰，但刚才提到白景明的瞬间，她眼底有那么一丝柔软，逃不掉，藏不住。
那个男人死了，可她还活着。
有人想毁掉她，连同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然后抬头冲她笑。
“三天。”
沈清鸢一愣:“什么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说，“三天后，我一定签字，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手疼。”
我把右手摊开，上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沾着泥和石子渣子。沈清鸢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丢下一句“去把伤口包一下”，站起来上了楼，连拖鞋都懒得拎。
我目送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用食指在桌面上划了三个字:
薛。尧。死。
一个字比一个字重，最后一笔几乎要把桌面刻穿。
右手还在疼，但那股疼让我清醒。
我叫顾渊，入赘沈家三年，今天，我废了。因为我的右手，活了。
它能看到别人的秘密。
不管是活人，还是死物。
我用碘伏把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发呆。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零三分。
昨晚十一点多那会儿，我在书房窗口看见陈奎老婆拎着保温饭盒去**，她家那儿子开着车在后院晃荡了一整夜。
我脑子里那团关于矿区车祸的画面还没散尽。蝎尾纹身、钢丝钳、沈家地下**——三个信息串起来，指向一个方向:薛家。
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前沈家老爷子的死，就是薛尧的手笔。
而今晚，薛尧要补刀，把沈家灭个干干净净。
问题是我只有十二个小时，这十二个小时里我需要说服沈清鸢相信我的话，但我现在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在所有人眼里，我顾渊就是个靠老婆养着的废物赘婿，洗衣做饭换灯泡，除此之外毫无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