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之:我要活剥了质子  |  作者:苏在在yy  |  更新:2026-05-25
四月初八?!------------------------------------------。,仰着头,看着那轮被火光染成血色的月亮。,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像是濒死的雀鸟在啼血,最后化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得她整个单薄的脊背蜷缩起来,几乎要碎裂在这片她曾经赤足奔跑嬉戏的宫砖之上。。,上面溅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一直蜿蜒到她跪着的裙摆下。,用了江南最好的绣娘,耗费了整整一年。,可衣摆处浸染的,是她父皇温热的血,是她母后临死前抓住她脚踝留下的指印,是她年幼的皇弟被一刀穿胸时喷溅出的、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液体。,腥甜,带着铁锈的味道,死死裹住了她。“晚晚……别哭……”。,动作快得几乎扭断自己纤细的脖颈。,他今日穿了一身银甲,本该是来贺她新婚的。,最致命的一支玄铁箭,正正钉在他的左胸偏上的位置,箭尾的黑色翎羽还在微微颤动。,在她和他之间,积成了一小片蜿蜒的、深红色的溪。,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被京中贵女私下称为“玉面冷将军”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烬,可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却亮得惊人,执着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他在说话,嘴唇开合,可声音太轻了,被四周的爆裂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还有宫殿梁柱不堪重负的**声,吞没得一干二净。
傅晚吟想爬过去,手脚却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陷在血泊里。
她只能用手肘,用膝盖,一点点地,在混杂着血肉和碎瓷的地面上,朝着他挪动。
嫁衣的布料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掌心被不知是谁掉落的刀刃碎片割开,可她感觉不到疼。
身体里所有的痛觉,早已在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面前,微不足道了。
终于,她的手指碰到了他冰冷的指尖。
“谢……谢珩……”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像被火燎过。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
为什么明知道是死局,还要单枪匹马冲进来?
为什么不在城外带着你的谢家军离开,去保住最后一点火种?
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个蠢货,这个引狼入室、害死所有人的罪魁祸首,做到这个地步?
谢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回握住她,却终究没能积蓄起力气。
他望着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披头散发、满脸血泪、状若疯魔的样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破碎的疼惜。
“晚……晚……”他攒着力气,声音断断续续,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傅晚吟猛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凄厉得几乎不**声,“就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她颤抖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个静静伫立在火光照耀下的白色身影。
容谌。
她今日的新郎,她倾尽整个少女时代去爱慕的北凉质子,她不惜与父皇争执、与母后冷战、与所有劝诫她的人决裂,也要嫁的良人。
此刻,他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负手立在丹陛之上,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温润如玉的浅笑,正微微俯视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屠宰场。
火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让他看起来宛如神祇,又似修罗。
他脚边,是她父皇怒睁双目、死不瞑目的头颅,曾经最疼爱她、把她捧在掌心怕化了的男人,此刻像个破败的玩偶,被随意丢弃在肮脏的地面上。
“是我……是我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
傅晚吟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梦呓般的呢喃,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是我把边关布防图,当做趣闻讲给他听……”
“是我在他被其他皇子欺负时,求父皇给他更好的待遇,让他有机会接触朝臣……”
“是我……是我一次次驳了你的劝告,说你心胸狭隘,说你不懂他身世飘零的苦楚……”
“谢珩,我骂过你,我打过你,我甚至用砚台砸破过你的头……我说你是我最讨厌的人……”
她记得,那年春猎,谢珩拦着她的马,说容谌此人眼神不正,让她远离,她气得当众抽了他一鞭子,骂他谢家的看门狗,也配管本公主的事。
她记得,那年中秋宫宴,谢珩当众揭穿容谌私下结交外臣,被她一杯热茶泼在脸上,说他“嫉妒容谌才华,构陷君子”。
她记得,她无数次在容谌面前,嘲笑谢珩是个只会打仗的木头,无趣又粗鄙。
而谢珩,永远只是沉默,顶多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固执地、用他自己的方式,挡在她和容谌之间,直到她越来越厌恶他,直到她亲自向父皇请旨,将谢珩调往了最苦寒的边关。
三个月前,她大婚的消息传遍天下,谢珩却在那时被北凉奇兵围困在断龙谷,生死不明。
她当时在干什么?她正在试穿嫁衣,对侍女笑着说:“他终于不会再来烦我了。”
原来,那是他为了稳住边境,不让她大婚出乱子,主动做的诱饵,他身陷重围,浴血拼杀,只为给她争取一个平安顺遂的婚礼。
而她,却亲手将最毒的蛇,迎进了家门。
“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父皇,害了母后,害了皇弟,害了这宫里上下三千人……”
傅晚吟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灼痛,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般的声音,“我该死……最该死的是我……可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她猛地看向谢珩,眼神癫狂:“谢珩!你为什么不让我死?!那一箭你为什么要挡?!让我死啊!让我去下面给父皇母后赔罪!你让我死——!”
她用尽力气嘶吼,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真的挣扎着半坐起来,朝着旁边一柄染血的长剑扑去。
“晚……吟!”
一声急促的、破碎的厉喝,伴随着更剧烈的咳嗽。
谢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抬起手臂,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也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颌。
“不许……死……”他死死盯着她,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可里面的意志却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烫着傅晚吟濒临崩溃的神智,“活下去……报仇……”
“报仇?”傅晚吟惨笑起来,看向容谌,“你看他……他现在是北凉的功臣,是灭楚的英雄……我拿什么报仇?我这个**公主,连死都做不到……”
“你能……”谢珩的气息越来越弱,抓住她的手却不肯松开,仿佛要将这最后的信念刻进她的骨血里,“我的晚晚……聪明……勇敢……只是……被蒙蔽……”
“我不聪明!我不勇敢!”傅晚吟崩溃地摇头,“我是个蠢货!是个**!谢珩,我配不**这么说……我从来都配不**……”
“配得上。”谢珩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从小……就……配得上。”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地狱,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是御花园里,那个叉着腰、蛮横地抢走他新得的木剑,却因为拿不动而摔了个屁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最后被他用一包桂花糖哄好的小粉团子。
是书房里,那个背不出书被太傅打手心,眼泪汪汪地偷看他,趁太傅不注意,朝他扔小纸团求救的小女童。
是演武场上,那个躲在柱子后面,偷看他练枪,被他发现后满脸通红,却还要强装镇定地说“本公主只是路过”的明媚少女。
是他心里,珍藏了十几年,从未说出口,也再没有机会说出口的月亮。
“晚晚……”他的眼神开始失焦,声音也飘忽起来,“别……哭……笑……你笑着……最好看……”
他努力地,想要扯动嘴角,给她一个笑容,就像小时候,她每次哭,他总会笨拙地做个鬼脸,逗她破涕为笑。
可这个笑容,终究没能完成,他抓住她的手,力气一点点流逝,最终,彻底松脱,无力地垂落下去,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几滴黏稠的血珠。
那双向来只注视着她的、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阖上了。
火光在他染血的睫毛上跳跃,像最后一点挣扎的星芒,也终于熄灭了。
世界,在傅晚吟的眼中,骤然褪去了声音和颜色。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谢珩失去生息的脸,看着那支没入他胸膛的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只有他,无比清晰。
他不让她死。
他要她活着。
活着……报仇。
可是谢珩,没有了你的世界,我活着干什么呢?
“真是感人至深。”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息,在头顶响起。
傅晚吟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脖颈。
容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雪白的靴子踩在血泊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在泥泞里挣扎的蝼蚁。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悲天悯人般的温柔神情,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生离死别,都只是一场不甚如意的戏码。
“公主殿下,哦,不,现在应该称你为傅姑娘了。”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说。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痴心错付、忤逆亲长的代价,你父皇,你母后,你谢家哥哥……还有这满宫的亡魂,都是因你而死。”
他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拂开粘在颊边的一缕被血凝住的发,动作轻柔得如同**间的**。
傅晚吟没有动,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谢珩的逝去而被抽离,只是在容谌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她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而是一个扭曲的、充满极致恨意与死气的弧度。
容谌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不过,”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念在往日情分,本殿下可以给你一个体面,自我了断吧,晚吟,这样,你还能下去,和你这些亲人……团聚。”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名黑衣侍卫立刻上前,将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刃,丢在傅晚吟面前,那是她去年送给容谌的生日礼物,上面还刻着她傻气的情诗。
傅晚吟的目光,落在那把短刃上,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艳丽的光。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抬起头,看向容谌,火光映在她的眼眸深处,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又有什么更加黑暗、更加决绝的东西,正在疯狂滋生、蔓延。
她的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嘶哑的气音:
“容、谌。”
两个字,浸满了血海深仇,淬炼着无边地狱的毒火。
“我……诅、咒、你。”
“此生……所求皆不得,所爱皆背弃,所得……皆成空。”
“黄泉……碧落……生生世世……”
“我必……啖汝肉,饮汝血,剥汝皮,抽汝筋……”
“此恨……不消……此仇……不灭……”
她每说一个字,容谌脸上的温润笑意就淡去一分,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漠然。
傅晚吟却不再看他,她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谢珩安静的面容,然后,猛地举起短刃——
不是刺向自己。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偏左一寸的位置!
那里,是谢珩中箭的地方。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可她的嘴角,却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解脱般的笑容。
谢珩,黄泉路太冷,你走得慢些。
等等我。
若有来世……
剧痛吞噬了最后的神智,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她仿佛听见了容谌冰冷的、带着一丝惊怒的冷哼,以及更远处,宫门被撞开的巨响,和无数铁甲奔跑的震动声……
……
是梦吗?
为什么这么痛?
身体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心口的位置,更是空落落地疼,仿佛那里真的曾被刺穿了一个大洞。
耳边似乎有很遥远的声音,焦急地呼唤着:
“公主?公主殿下?您醒醒啊!”
“太医!太医怎么还没到!”
“公主魇着了,快,按住她,别让她伤着自己!”
不……别碰我……让我**……让我和谢珩在一起……
傅晚吟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挣扎,想要沉溺,却被那些嘈杂的声音和身体的触感,强行拉向光明。
终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水碧色的鲛绡帐顶,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她最喜欢的鹅梨帐中香的清甜味道。
没有血腥味。
没有焦糊味。
没有……死亡的气息。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
床边,跪着两个满脸焦急、眼含泪花的宫女,正是从小服侍她的玲珑和璎珞,她们看起来那么鲜活,那么年轻,脸上没有血污,没有绝望。
窗外,阳光明媚,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有清脆的鸟鸣,隐约还有宫人细碎的脚步声和远处飘来的、模糊的笙箫乐声。
一片……祥和宁静。
傅晚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溺水之人,忽然被抛上了完全陌生的彼岸。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问道:
“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玲珑和璎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玲珑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傅晚吟布满冷汗的额头,哽咽道:“公主,您可算醒了!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可吓死奴婢们了!今日是永昌二十三年,四月初八啊。”
永昌……二十三年?
四月初八?!
傅晚吟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永昌二十三年,四月初八。
北凉质子容谌,入京抵楚的日子。
也是她,在宫门口,第一次见到那个温润如玉、从此让她万劫不复的少年质子,对他一见倾心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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