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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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截图。
是一个行业交流群的聊天记录，有人在群里发了沈氏的客户报价清单，发送者的头像是一个灰色的默认图标，名字是一串乱码。
但聊天记录下面有一行标注：经技术溯源，该文件最后编辑者为"沈清"。
那行字，有人特意用红色标了出来。
"爸，这份文件不是我发的。"
"文件上写着你的名字。"
"那是我编辑过的底稿。原件被赵蕊复印过，上周三，中午十二点半，从我办公室搬走的。"
赵蕊的表情没有变化。
"沈董事长让我复印的是客户基本信息，用于系统录入。报价清单不在复印范围内。"
她说得一丝不苟。
我看向爸爸。
"爸，你信她还是信我？"
爸爸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比几年都长。
"清清，证据在这里，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沈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清清姐，我也不想相信是你做的。但你看，证据确实指向你。你如果能拿出反证，我第一个帮你说话。"
她的语气诚恳极了。
诚恳到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觉得她是在帮我。
可我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轻轻交叠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她紧张的时候一直有这个小动作。
她紧张，说明她知道内情。
钱宏在旁边补了一刀。
"沈董，泄露客户资料是严重违规行为。如果不尽快处理，传出去对公司声誉影响很大。尤其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说"这个节骨眼上"的时候，跟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爸，你打算怎么处理？"
爸爸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转了两圈，放下了。
"你先停职，回家等通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准接触公司的任何客户。"
停职。
不是调查，是直接停职。
"门禁卡留下。"赵蕊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把门禁卡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沈瑶适时走过来，轻轻搂了一下我的肩膀。
"姐，别担心，查清楚了就没事了。"
我躲开了她的手。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等着进去汇报工作的同事。
他们看见我从爸爸办公室出来，眼神各异，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
方远站在里面。
他看见我，手伸向了开门键，替我撑着门。
我走进去，他没有出来。
电梯往下走。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好几层楼。
快到一楼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沈总监，有些事，不一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门开了。
他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停职的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我在家里收到了沈昊的电话。
"姐，你是不是泄露公司机密被停了？"
"谁告诉你的？"
"瑶瑶姐说的。她说你可能是因为被免了总监不服气，才把客户资料卖给了竞争对手。"
他的语气不是质问。
是确认。
他已经相信了沈瑶的说法。
"你信了？"
"我为什么不信？你这人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上次在家砸东西的事我还记着呢。你就是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
那次砸东西，是去年沈瑶穿走了我花三个月工资买的大衣，我气不过摔了一个花瓶。
一个花瓶，被他们记了一年。
"沈昊，那些客户是我用命换来的。我有什么理由泄露出去？"
"你有理由啊。你就是报复。你觉得那些客户是你的，公司拿走了你不甘心，所以你宁可把资料卖了也不让公司用。"
这套逻辑是谁教他的，不用猜。
"这些话是沈瑶教你说的？"
"你少在这里挑拨。瑶瑶姐心善，知道你被停职还替你说好话，让爸别太严厉。你呢？你干了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
不是因为气。
是因为寒。
我一手带大的弟弟，我供他上学、给他买手机、生病的时候半夜背着他去医院，他坐在沈瑶身边，用沈瑶喂他的话来审判我。
"说完了吗？"
"你倒是认个错啊。爸说了，你只要承认是你干的，写个检讨，他可以不追究。"
"然后呢？"
"然后你安安分分在家待着，别出去丢人了。"
我挂断了电话。
家里的群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