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瑶寒暄。
有一个是我维护了两年的客户，姓孙，他的公司每年给沈氏下两百万的固定单。
孙总跟沈瑶碰了杯，说："沈总年轻有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沈瑶笑得得体。
孙总转头看见了我，犹豫了一下，端着杯子走过来。
"小沈，你。"
话没说完，赵蕊就出现了，拉着孙总去了另一桌，说沈董事长要单独跟他聊两句。
孙总被带走了。
他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整个晚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我说话。
我像一块多余的布景，坐在角落的圆桌上，面前的菜凉了也没有人来收。
直到散场，我一个人站在会议中心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我接起来。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
"沈清小姐，我是洛城日报的记者，想确认一下，今天沈氏获得的新锐企业家奖，方案是您本人做的，对吗？我们收到了一些行业内人士的反馈。"
我张了张嘴。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机会。
我可以告诉他，是的，方案是我做的，奖也应该是我的。
可我想了想。
"你打错了。"
我挂断了电话。
不是因为我大度。
是因为我知道，就算这个记者写了报道，爸爸也不会承认。他只会说，公司的方案本来就是集体成果，我在争功。
然后沈瑶会流着眼泪说：姐，你要是介意，奖杯给你。
而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小气。
出租车来了。
我坐进去，报了公司的地址。
司机问我去哪个门。
"后门。"
我去取一样东西。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眼神不太对。
她平时见我都会笑一下喊声"沈总监好"。今天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等我走过去了才抬起头，跟身边的同事咬起了耳朵。
我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行政部的人。看见我，对话声音突然停了。
电梯里静得只剩下楼层变化的提示音。
到了销售部的楼层，走廊上的气氛更奇怪。
几个销售在茶水间聊天，看见我过来，一个拿杯子的小伙子差点没端住。另一个女同事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个人侧身让我过去，一句话都没说。
顾明珠已经在我办公室等着了。
她是唯一一个在我被免职之后还敢来我办公室的人。
她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姐，出事了。"
"今天早上赵蕊发了一份内部通报，说有人泄露了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料给竞争对手。调查方向指向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资料？"
"就是你那本手写的客户联系清单。通报上说竞争对手拿到了沈氏所有大客户的私人信息，包括****、合作细节、报价底线。赵蕊列了一份时间表，说资料外泄的时间窗口，只有你有接触权限。"
我脑子里的弦一根一根地绷起来。
那本清单，赵蕊上周刚复印过。
是顾明珠亲口告诉我的。
"通报是谁签发的？"
"**。"
我坐下来，手撑着桌面，一句话没有说。
顾明珠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姐，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个局？"
我当然想过。
客户清单是赵蕊复印走的，泄露的时间窗口恰好卡在我被免职之后、还没有完全离开销售部的那几天。如果是我泄露的，我为什么要在自己最容易被怀疑的时间段动手？
可这些话我说出来也没有用。
爸爸签发的通报，就是定了性的。
手机响了。是爸爸的号码。
"清清，来一趟我办公室。"
他的语气不像是商量。
我站起来。
顾明珠抓住我的胳膊。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我推开门往走廊走的时候，路过茶水间，刚才那几个同事全部假装在忙，没有人跟我对上视线。
只有方远端着一杯茶从对面走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他绕开我走了。
爸爸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瑶坐在沙发上，赵蕊站在爸爸身后，钱宏靠在窗边。
三对一。
爸爸桌上摊着那份通报，旁边放着几张打印的截图。
"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