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头让他们改。"
纪南歌知道他不会改。就像她知道那本书的版税账户只有陈默一个人的名字，她一分钱都没拿过。
回家的路上，陈默开车，她坐在副驾驶。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的提示音。
"南歌。"陈默的声音很平，"今天在爸妈家，你有没有觉得大家说话都在小心翼翼的？"
"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告诉他们我不正常。"
陈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轻轻覆在纪南歌的手背上。
"我只是希望万一你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有人能理解你。你不觉得最近自己确实有一些变化吗？多疑、失眠、对我说的话总要反复确认。这些在我们的专业领域里，都是需要关注的信号。"
他的手温热而干燥，力道恰到好处，像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安抚动作。
纪南歌没有抽回手。
"你说得对。"她说，"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陈默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方向盘。他没注意到纪南歌另一只手藏在包里，指尖按在手机的录音键上。
今天所有人在饭桌上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录了下来。
周一上午，老吴给纪南歌打了电话。
"纪老师，药的结果出来了。你方便过来一趟吗？电话里不好说。"
她第三节课是空堂，开车去了维修店。老吴把门关了，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份手写的单子。
"我让做化验的朋友查了两遍。这个药片的主要成分不是维生素。"
"是什么？"
"一种镇静剂。很常见的那种，医院里用来帮助焦虑症患者入睡的处方药。但剂量不太对，比正常的处方量高了大概一倍。你说你吃了之后怎么叫都叫不醒，就是这个东西的效果。长期服用的话，白天会出现注意力下降、记忆力减退、情绪不稳定。"
纪南歌站在柜台前面，两只手撑在台面上。
"简单说，吃了这个药的人，会越来越像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老吴点了一下头。
纪南歌把那份化验单子折好，放进包的内层拉链袋里。
"手机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程序写好了。你把他手机拿来，我需要四十分钟。装完之后他完全看不出来。他手机上所有的操作，打开什么软件、浏览什么网页、发什么消息，全部会同步到你指定的设备上。"
"包括他如果打开了某个直播平台？"
老吴看了她一眼："包括所有。"
纪南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今晚他有一个行业论坛的晚宴，会喝酒。喝完酒他洗澡的时间会更长。我今晚把手机带出来。"
"纪老师。"老吴叫住她，"你老公到底在干什么？"
"我还不确定。"纪南歌推开店门，"但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在文学院门口碰到了林薇。林薇拦住她，表情不太好看。
"你知道系里在传什么吗？"
"传什么？"
"传你精神状态不好，可能要休长假。上周教研会刘主任还专门问我，说陈默私下联系过他，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让学校多照顾一下。"
纪南歌站在走廊里没动。
"刘主任怎么说的？"
"他说他很担心你，让我平时多关注你的状态。还说如果你课堂上出了什么问题，让我第一时间通知他。"
"通知他，还是通知陈默？"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你的意思是，陈默在用你们系主任监视你？"
纪南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走廊尽头张贴栏上新贴的通知，上面有一张陈默的照片，是学校心理健康中心邀请他下个月来做讲座的海报。照片里的陈默西装革履，笑容温暖，下面的头衔是：知名心理咨询师、畅销书作者、省电视台特邀嘉宾。
"林薇，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管你看到我做了什么，不管我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你不要管，也不要问。"
"你搞什么？"
"我还在想。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纪南歌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她在桌前坐了很久，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上个月拍的照片。那是她和陈默的结婚照，挂在客厅的那面墙上。她当时只是随手拍了一下，但现在她放大了照片，仔细看结婚照旁边的那个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