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登堂入室------------------------------------------，嘱咐少年：“你身上全湿了，我去给你找套干净衣服。”：“嗯。”，肩背绷得笔直。明明比二十四岁的温拾遗还高，但因为太瘦看着反而比温拾遗更单薄无助。，找出自己最宽松的居家短袖和长裤，递过去：“去淋浴间冲个澡，别感冒了。好。”，走向淋浴间。，少年背靠门，贪婪地闻着衣服上的味道，像中了毒一样。“哥哥，你还是这么好骗。怎么办呀，你越是这样我想欺负你呢。”。，愣住。，晃来晃去，更加衬得他腰细腿长皮包骨头，像件衣服挂在一排衣架上。，腕骨凸出来，满身都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留下的痕迹。，冲他招招手：“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动作很轻，一边擦破皮的嘴角，一边随口问：“你叫谢景珩对吧？刚才那群人这么喊你。嗯。”谢景珩垂着眼睛，乖乖坐着。
“家里没人管你吗？亲戚、家人，一个都没有？”
谢景珩的睫毛颤了颤，一副欲哭不哭的可怜样。
他委屈巴巴地说：“没有家人。都死绝了。”
温拾遗手上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擦：“那你今年多大？看着太小了，还在读书吧？”
谢景珩抬起眼，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十九。”
温拾遗的手彻底停了。
“多少？”
“十九。”
温拾遗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十九？这人看着顶多十五六岁，青涩单薄到瘦得脱相，完全就是个没成年的小孩模样。
居然是十九？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的十九岁了？”
“嗯。”
温拾遗愣了半天，慢慢回过神来。
原来是成年了，只是长期受苦、营养不良，硬生生熬成了一副可怜样。
“十九啊……”他低声喃喃，“看着真的太小了。”
谢景珩看着他变了又变的神色，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又立刻温顺地垂下眼不说话。
温拾遗收拾好药棉，随手打开电视，想放点声音缓和一下屋里闷着的气氛。
电视屏幕亮了。
本地夜间新闻正急播一则消息：
“近日辖区发生多起入室**、入室**案件，嫌疑人均为无业流浪人员，伪装弱势博取同情，趁机潜入住户家中实施犯罪。警方提醒市民，切勿随意收留陌生流浪人员……”
新闻播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进温拾遗耳朵里。
温拾遗：“……”
温拾遗的手指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惊惧不已的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谢景珩。
少年乖巧地站在那里，安静、瘦弱、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新闻里的消息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温拾遗泛滥的同情心浇醒了大半。
陌生。无家可归。来历不明。长期流浪。
这些*ug叠满了，哪怕看着再乖再可怜，他终究是个陌生人。
这出租屋老旧安保差，就他一个人住，万一真是坏人呢？
温拾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底那点柔软被理智压下去一大截。
他拿出手机，看向谢景珩，语气认真了不少。
“谢景珩。”
“哥哥，我在。”少年抬眸，乖乖应他。
“你已经成年了，我不能随便留你住在我这。”
温拾遗尽量把话说得温和不刺激他：“我刚看新闻，最近治安不太好，我独居也确实不方便。”
他想了想，说：“我联系救助站吧。那里专门安置流浪人员的，有吃有住，比你在外面游荡安稳，也比住在我一个陌生人家里合适。”
温拾遗话说完了，屋里最后那点温和的气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谢景珩安静的眼睛，瞬间变了。
不是凶狠，不是暴怒。是冷，死寂又沉郁的冷，像有人把一扇门关上了，里面什么阴森森的东西开始往外渗。
但他没闹，他知道不能吓着哥哥。
他只是站在原地，带着哭腔说：“哥哥，我要跟着你，我不去救助站。”
温拾遗耐着性子劝：“我知道你不习惯，但正规的救助站真的挺安全的。你成年了，有专门的安置**，比你在外面飘着强。”
他抬手就要拨号：“我现在联系，我亲自送你过去。”
“我说了，我不去。”
谢景珩往前走了一步，动作不重，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温拾遗觉得眼前这个人突然变大了。
不是体型，是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一只蜷着的猫突然伸展开了爪子。
谢景珩冰凉的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太瘦了，手骨突出，指节分明，但力道死死扣着，不肯松。
温拾遗皱眉，想抽手没**：“你怎么这么固执？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别送走我。”
谢景珩垂着眼，睫毛盖住了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街上所有人都欺负我，都骂我，都踹我打我。”
“只有你。”
他抬起眼睛，黑漆漆的，湿漉漉的：“下雨你给我撑伞，你拉我起来，你带我回家。”
他盯着温拾遗，眼眶没红，但那个表情比哭了还让人难受：“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也要不要我？”
温拾遗被他这句话问得一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新闻的警示还在脑子里转，理智告诉他，收留陌生人不对，不安全，必须送走。
可看着眼前这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满身的伤痕孤零零地站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谢景珩看着他不说话，眼底有暗涌在翻，知道温拾遗妥协了。
他的语气更轻更软了：“我不偷不抢。”
“我也不惹事。”
“我还可以干活。做家务，打扫卫生，什么都行。我不会耽误你生活。”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离温拾遗更近了：“哥哥，就让我暂住几天，好不好？我听话。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谢景珩一字一句，乖得不像话。
温拾遗看着他瘦得脱相的身形，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碘伏，手腕上凸出来的骨头也青紫一片。
他想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行吧。先暂住两天。就两天。”
“我这两天帮你找找临时工作，看看落脚的地方。你就先住着。”
他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谢景珩：“不许乱跑。不许闹事。听见没？”
谢景珩绷着的肩膀，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
他垂下眼睛，把嘴角那个极淡极快的笑藏进阴影里：“好。一切都听哥哥安排。”
他的声音软糯，乖得像只猫，温拾遗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