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变------------------------------------------，夜风凛冽，穿绕飞檐梁柱，吹得塔顶一片清寒寂静。，永庆携着小桂子拾级而上，层层石阶陡峭冰凉，一路登顶。抵达塔顶平台后，刘保平躬身一礼，默然退下，独留师徒二人立在高台之上。，铺满整片青石平台。，一身素白长衫干净整洁，只是衣摆边角微微磨白，看着已是穿了许久。，表面布满深浅细碎的磨痕，并无半点精致纹饰。案上摆着一套极为粗陋的街边粗陶茶具，毫无贵气可言。，釉色斑驳杂糅，厚薄不均，壶身好几处釉皮脱落，**出暗沉干涩的原陶底色。配套的茶杯大小参差、形制不一，杯沿带着细微磕碰缺口，外壁纹理粗糙触手干涩。一具锈迹浅浅的生铁小茶炉立在案前，炉内炭火稀疏，微弱火星堪堪煨着壶中清水，袅袅水汽缓缓升腾。，神色恬淡平和，眼底无波，不见半分禁足的烦闷与怨怼。，上前半步，立在石案前，语声恭谨平稳：“世子，老奴奉陛下命前来传讯。明日，北漠使团入京，使团主使为北漠王最宠爱的女儿塔塔公主。依大楚礼制，接待北漠使团需设宗室副使，陛下决意令楚云西公子暂离刑部差事，入鸿胪寺担任副使，全程陪同接待。三日之后大朝会，陛下将正式召见北漠诸使。”，目光清淡，静静听着，并未出声打断。：“昔日北漠内乱不休，诸部可汗相互攻伐，边境常年动荡。福王坐镇北境之时，出兵辅佐北漠右可汗平定诸部内乱，助其一统北漠，登临王位。，举国归附大楚，为大楚属国。，实则是两国互通贸易。北漠盛产牛羊、金矿，还有良驹战马，皆是我大楚稀缺之物；每至入冬之前，北漠使团便入京交易，换取米面粮油、御寒棉衣，以渡寒冬。边境数年安稳，皆源于此，是以陛下对此番接待极为看重。”，目光落向永庆身侧那只严实的锦盒，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
“陛下此番给了多少赏赐？”
永庆闻言，上前一步将锦盒放在石案之上，轻声回道：
“回世子，内有黄金五百两，按大楚金银一比十二的兑换比例，折合白银六千两。”
六千两白银，对如今处处拮据、捉襟见肘的福王府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楚凛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轻轻应下此事，抬手便要为永庆斟上一杯粗陶热茶。
就在这时，永庆周身气息骤然一凛。
他乃是十二境巅峰的顶尖高手，目力超凡，余光一瞥，便清晰望见永安宫宫墙之上，数道黑影正飞速掠动，气息阴戾，来意不善。
变故突生，永庆脸色骤变，当即转身便欲施展身法赶回宫中护驾。
“公公此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楚凛东指尖按住陶壶，淡淡开口，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拦住了永庆的去路。
永庆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向楚凛东，面色陡然阴沉大变，心头瞬间警铃大作，只当这些宫中刺客，竟是眼前这位被禁足多年的世子暗中安排，当即掌心运力，便要动手发难。
楚凛东却全然无视他紧绷的戒备姿态，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塔顶：
“刘叔，赵叔，林爷，上来一趟。”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破空而至，不过一个闪身，便稳稳落在塔顶平台。
三人气息沉凝，隐而不发，周身流转的武道威压毫不掩饰，皆是实打实的顶尖高手。三人站位巧妙，隐隐形成合围，将永庆困在其中。
永庆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他心知肚明，这三人任意一人，自己对上都要费尽心力，如今三人同时合围，自己毫无胜算。
他正心神急转，盘算脱身之法，楚凛东已然缓缓起身，袖摆轻扬，语气平静无波：
“公公此刻赶去皇宫，以你的脚力，确实来不及。我带你一程。”
话音落下，楚凛东宽大的衣袖骤然一挥，一股磅礴无形的力量骤然笼罩全场。
永庆、小桂子，连同刘、赵、林爷三人，一共六人，竟如同被一股巨力裹挟，化作数道残影，宛若炮弹一般，朝着皇宫方向疾射而出。
永庆只觉周身气流狂涌，惊骇得无以复加。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曾是上京文道魁首、出身国子监、以儒雅文名冠绝京城的世子，竟藏着如此恐怖的修为与神异手段。
永安宫三大殿，正中祈年殿，专供大朝会使用；另有清华殿、南华殿。
历来大楚帝王，皆居于清华殿批阅奏折、处理朝政、日常起居。可当今明德帝，偏偏与众不同，常年在规制稍逊一筹的南华殿理政。只因他自幼与兄长一同在深宫长大，执意要在宫中为兄长留一处专属之地。
那清华殿，自此便三日一扫，常年空置。近些年朝野上下**福王府的奏折源源不断，无处堆放，偌大的清华殿，几乎成了专门收纳**折子的库房，落满尘埃。
而此刻，暗流汹涌，杀机暗藏的南华殿，就在眼前。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铺洒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上。
三大监之首、大太监永福，正躬身立在明德帝身侧，静静伺候帝王批阅文书。忽的，一股若有若无、阴冷刺骨的杀气顺着殿外夜风钻了进来，他心头猛地一沉，多年伴君的警觉瞬间拉满。
脚下不动声色猛地后撤一步，整个人挡在明德帝身前，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奏折暂且停一停，宵小之辈，怕是潜入宫闱了。”
话音落下，永福眼底已是凝重万分。
永安宫规制森严，东南西北四门各设一处茶摊，摊主并非寻常市井之人，皆是十二境巅峰的顶尖高手，暗合青龙、朱雀、**、玄武四象，乃是永安宫实打实的四大守护。除此之外，宫中金吾卫执掌宿卫，一位统领、三位副统领，尽皆十二境修为，平日里两两轮班值守，防卫密不透风。
寻常刺客，别说靠近南华殿，连宫门都难以逾越。可如今杀气直逼殿外，足以说明，要么四门之中，已有一处守护被人悄无声息放倒，要么金吾卫主力被尽数缠住，对方的实力与谋划，早已超出预料。
一念及此，永福周身气机瞬间绷紧，无形的威压悄然铺开，死死盯住殿外夜色，护在帝王身前，分毫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