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叫林破，是来收债的------------------------------------------，周明宇砸了家里半个客厅。，碎渣溅了一地。苏婉清坐在沙发角落，一句话没说。从锦江大酒店回来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一个破班子上腻了？他算什么东西！”周明宇又踹翻了一把椅子，“鉴定师都被他唬住了——唐代的纸，怀素的狂草，他写的？他以为他是谁？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吗？”。。。三千年的王朝都散了。她想起林远看她的眼神——那种她现在才隐约明白的东西。那不是冷漠，那是太久太久的岁月把所有的情绪都磨成了平静。“你说话啊。”周明宇转过头看她，“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她站起来，拿起包，朝门口走去。“你去哪？回家。这就是你家——这是你家。”苏婉清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我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听说你碰钉子了？”
“我要动他。”周明宇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那个叫林远的？”
“对。”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你二叔手下有个姓**，外劲巅峰，手上沾过几条人命。明天我让他过去。记住，做干净点。”
“知道了。”
周明宇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海城的万家灯火。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查不到过去的人。他只信拳头。拳头够硬，什么神秘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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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海城市中心的一间老旧出租屋里，林渊正不紧不慢地浇着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他被辞退已经三天了，完全没有要找工作的意思。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电话那头是张德彪压低的声音，急促得像是被人在追，“周家动手了！周明宇**从省城调了人过来，外劲巅峰的高手，手上沾过血的！您赶紧躲一躲——”
“外劲巅峰？”林渊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很久远的词，“好多年没听过这个说法了。”
“林先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外劲巅峰，一拳能打穿三块砖！您再厉害也架不住他们下黑手啊——”
“谢谢你提醒。”林渊把水壶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不过我正好想下楼买包烟。”
“您还买烟？！”
“嗯，软**，楼下便利店就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张德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位爷是真的不怕，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外劲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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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老城区有一条巷子叫槐树巷。不长，百来米，两边都是拆迁了一半的老房子。林渊买了烟往回走，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后各出现了三个人。
前面的领头者四十来岁，平头，太阳穴高高鼓起，指节粗大，拳面上全是老茧。姓**，外劲巅峰。后面五个都是练过的，虽然没入外劲，但肌肉把T恤撑得紧绷绷。
马姓男人打量了林渊一眼，咧嘴笑了。
“你就是林远？”
林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有事？”
“没什么大事。”马姓男人抱着胳膊，“周少让我带句话。你跪下来给他磕三个头，然后滚出海城，这事就算结了。”
林渊点上烟，吸了一口：“如果我不呢？”
马姓男人笑了。他身后的五个打手也笑了。
“不？”他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捏得咯嘣响，“那我就打断你两条腿，让你爬出海城。”
林渊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马姓男人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你练的是洪拳。”林渊说。
马姓男人愣了一下。
“拳面茧厚，指节偏宽，典型的洪拳练法。”林渊弹了弹烟灰，“你师父是陈铁山那一脉的吧？陈铁山教拳的时候有一句话——‘洪拳如雷，出手不留’。你外劲巅峰，应该已经能一拳碎三块青砖。”
马姓男人的脸色变了。这些事只有他们师门内部的人才知道。
“你是谁？”
“不认识。”林渊把烟叼回嘴里，“但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应该认识我。”
“***放屁——”
马姓男人动了。外劲巅峰的全力一拳，拳风呼啸，直取林渊面门。这一拳的力道，就是一头牛也能打趴下。
林渊没有躲。他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夹着正在燃烧的香烟。
烟头点在了马姓男人的拳面上。
“嗤——”
皮肉烧焦的声音。马姓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青砖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五个打手全愣在原地。
林渊收回手，烟还在燃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
“回去告诉周家。”他转过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我在海城住了五年，还没打算搬家。”
马姓男人瘫在墙角，捂着烧伤的拳头，浑身发抖。他外劲巅峰，在海城横着走了十年，从***过这样的人。两根手指，一根烟，就把他的全力一击破得干干净净。这种人——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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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国际金融中心，顶层旋转餐厅。全省最顶级的商业闭门沙龙在这里举办，到场的全是身家五十亿以上的商界大佬。
周明宇站在人群中，端着香槟杯，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周氏集团虽然在海城算一号人物，但在全省排名连前五十都进不去。今晚能拿到邀请函，全凭他父亲周国涛的面子。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两个字——“失手。”周明宇的脸皮抽了抽，将手机塞回兜里，端起更高的笑容。失手就算了，大不了下次多派几个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三十来岁，面容冷峻，寸头，眼神像淬了冰。他的步伐极稳，走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几个保镖上前阻拦。黑风衣男人甚至没有出手，只是从他们中间走过，几个保镖就无声地滑倒在地，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全场安静下来。
黑风衣男人走到周明宇面前，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明宇？”
“你……你是谁？”周明宇后退了半步，“保安——”
“我叫林破。”黑风衣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是来收债的。”
“收什么债？”
“你派人敲打张德彪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别碰’。”林破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异常，“现在这句话还给你。”
他抬起手，手指间夹着一张对折泛黄的契约纸。纸张悬空，像钉在无形的墙上。那不是普通的纸，纸质古朴，朱砂印泥历经岁月依然鲜红。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掏出放大镜凑近。片刻后，他的脸刷地白了。
“这……这是**二十三年的官契！印章、纸质、印泥全部对得上！”老人的嘴唇在发抖，“这种品相的清代官契，保存得这么好——”
站在前排的另外两位商界大佬几乎是同时出声：“古伯，您是省内最权威的契约鉴定专家，您确定？”
老人转过身来，满脸都是汗：“周家百分之六十七的祖宅地契——是这位先生的。”
全场死寂。
周明宇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林破将那张契约收回怀中，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明宇一眼。
“林家的债，从来不隔夜。”
门在他身后合上。
旋转餐厅里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林家是谁？全省排名前二十的富豪没有一个姓林的。排名前五十的也没有。但一个姓林的年轻人随手就能拿出**年的官契，收走周家六成祖宅地契。
周明宇瘫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着桌布。手机又震了，他低头一看，是他父亲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速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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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坐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亮着。公司微信群里有人在发消息——“**你们听说了吗？周家出事了！有人在金融中心的宴会上收走了周家六成的祖宅地契！”、“什么情况？谁干的？”、“不知道，说是一个叫林破的，穿黑风衣，可年轻了。”
苏婉清手指一颤。林破。林远的林。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她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一身白色职业装，气质干练，长发挽成髻，面容和苏婉清有五分相似。男的二十五六岁，西装笔挺，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苏婉清打开门。
“姐。”那女人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苏婉清愣住了。苏婉柔，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比她小两岁，国内某顶尖学府双学位毕业，现在是林氏集团旗下**投资公司最年轻的副总裁——年薪千万，管着三十亿资金。
“你怎么来了？”
苏婉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走进了屋里。她环顾四周——四十平的出租屋，坏掉的油烟机，发霉的墙角。她的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姐，”苏婉柔转过身，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甩掉的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林远。”苏婉柔一字一顿地说，“他是我老板的老板的老板。我往上查了十几层关系没查到头，最后只查到两个字——家主。”
苏婉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为了一个周明宇，甩掉了林家的家主。”苏婉柔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林家意味着什么？**二十三年，林家捐给**白银三百万两，相当于当时国库一年的收入。抗战时，林家捐了半个海外产业支援前线。**开放后，林家低调回归，用海外资本拉动国内经济。四十年了，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我是林家旗下公司的一个副总裁，管着三十亿的基金。而林远——他是整个林家的主人。”
苏婉清的脸白得像纸。
“我来不是看你笑话的。”苏婉柔的声音软了一分，“爸让我来的。妈也让我来的。家里人都知道你和林远的事了，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因为在林家面前，苏家连根草都算不上。爸妈让我问一句——你还有没有可能，挽回他？”
沉默。
苏婉清的声音变得不像自己的：“他还愿意吗？”
没有人回答。
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终于开口了，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我叫林辰，是林家的不肖子孙——就是家主最不成器的曾曾曾曾孙辈。顺路过来看看，能让家主甘心被骂三年废物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笑意渐收。没有嘲讽，只是一种认真打量的审视。
苏婉清垂下眼帘。她想起那张便利贴——“三千年的王朝都散了，你还在乎一个包。”
如今她才明白，那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人才会有的宽容。她骂他废物，骂他没用的老东西，而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林辰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家主让我带句话。”年轻人的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房租他交到这个月底，你可以住到找好新房子再搬。”
然后他也走了。
苏婉清一个人坐在床沿，看着桌上那张便利贴和那封信封。窗外夜风吹进来，便利贴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字。她之前没看到，是更小的字：
“不怪你。年轻的时候，我也分不清金子和沙子。”
苏婉清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