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千年的社畜------------------------------------------“林远，我们分手吧。”，海城最繁华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照在她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映出一种刻意的冷漠。。。，被人甩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远的说，当年咸阳城那个姑娘嫌他太穷，转头嫁给了县尉；近的讲，**时上海滩那位名媛抛弃他，选了青帮大佬。。，是了，这一世他叫林远。“理由呢？”他问，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甩的男人。。她皱起眉头，声音提高了八度：“理由？这还需要理由？你看看你，三十岁了，要房没房，要车没车，每个月工资五千块！你拿什么给我幸福？上周不是刚给你买过包吗？”林渊认真地问。“你说那个三千块的包？”苏婉清差点笑出声，“周少送我的包是三万八！三万八，你懂吗？你一年的工资都不够！周少？周氏集团的周明宇周少。”苏婉清抬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追求我一个月了。人家二十岁就继承家业，身家过亿。你呢？你一个打工的，拿什么跟人家比？”。。
苏婉清被这种平淡激怒了。她最恨的就是这一点——林远从来没跟她吵过架，从来不发脾气，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时候她甚至会恍惚，觉得林远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这让她莫名地恼怒。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后悔？”苏婉清冷笑，“林远，你别做梦了。”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刀：“对了，明天公司年会，周少会来接我。你最好别去，省得丢人。”
高跟鞋踩在步行街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脚步声渐远。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海城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秋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看起来才三十岁，皮肤光滑，骨节分明。没有人知道，这两只手曾经炼制过不死仙丹，握过秦始皇的诏书，**过汉朝的长剑、唐朝的诗卷、抗战时的驳壳枪。
他活了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来去。
“这位先生，让一让啊。”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一个清洁工正拖着垃圾桶走过来。
林渊侧身让开。
清洁工经过他身边时，忽然愣了一下。她看见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是三十岁的人该有的样子。那里面有刀光剑影，有金戈铁马，有无数个王朝的兴衰起落。
清洁工揉了揉眼睛。
再看。
什么都没有了。
那双眼睛又变回了普通的、平凡的、甚至有些懒散的样子。
清洁工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加班加出了幻觉，推着垃圾桶走了。
林渊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旧手机——是他三个月前花一千块买的某国产低端机。屏已经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他打开微信，苏婉清的头像已经换成了和一个年轻男人的亲密合照。
他看了两秒。
然后把苏婉清**。
这个举动让他忽然想起了百年前的某个夜晚，在上海滩的租界里，有个姑娘把他的照片扔进了黄浦江。
当时他难过了大概……一刻钟？
这次可能用不了一刻钟。
毕竟苏婉清还不是最过分的那一任。最过分的是明朝那个，差点杀了他的——当然没杀成，后来那个姑娘在史书里落了个“千古毒妇”的名号，其实也没那么严重，都是野史瞎写的。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张经理。
“林远，明天的年会你必须到！”张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严厉，“总部的大领导要来视察，全员参加，这是死命令，谁都不能请假。”
“我知道了。”
“还有，苏婉清这次升主管，是大领导亲自批的。你作为前男友，到时候别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会。”
“最好不会。你们那点破事整个公司都在传，你给我收敛点。”
电话挂断。
林渊把手机收回口袋。
年会。
苏婉清升主管。
周明宇会来接她。
他要到场被全公司的人暗中围观、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看，那个被苏婉清甩了的窝囊废。
林渊想了想。
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起来自己在明朝时买过一个小官来做，当时的上司也是这样，每日叽叽喳喳，满嘴的“规矩”和“体统”。后来那个官场塌了，那位上司被抄家，他在被押走前还不忘对林渊喊了一句：“你等着，等我翻身回来收拾你！”
结果那人的坟头草都换了三百茬了。
“行吧。”林渊对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自言自语，“那就去。”
他转过身，朝地铁站走去。
走了三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没有发件人号码。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家主，您有三百年未曾召见我等。”
林渊站住脚步。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
远处，海城最高的建筑——金茂大厦的楼顶，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普通人看不清，但林渊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单膝跪在楼顶。
正朝着他的方向。
林渊皱了皱眉。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退下。”
楼顶的人影瞬间消失。
林渊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刷卡、过闸、走进车厢。
满车的疲惫面孔，都是刚下班的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在走入车厢的那一刻，整节车厢的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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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海城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来来来，倒满倒满！”
“张经理，我敬您一杯！”
“恭喜婉清升主管，以后多多关照啊！”
杯觥交错，灯火辉煌。海城远航贸易有限公司的年会包下了整个宴会厅，三十桌，三百多号人，热闹非凡。
林渊坐在最角落的那一桌。
同桌的都是公司最边缘的几个员工——行政部的实习生，后勤的老张，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面孔。大家都沉默地吃着菜，和满堂的热闹格格不入。
**台上，苏婉清正端着酒杯，笑容灿烂地跟总部来的大领导碰杯。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礼服，珠光宝气，整个人都在发光。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笔挺，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来人正是周氏集团的周明宇。
“周少太客气了。”总公司来的王副总哈哈大笑，拍着周明宇的肩膀，“婉清能去你们周氏集团工作，是她的福气。我们远航这种小庙，留不住大菩萨嘛！”
“王总过奖了。”周明宇嘴角挂着矜持的笑，“婉清有能力，我们周氏需要这样的人才。”
苏婉清低头一笑，**无限。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只有角落那一桌，没人鼓掌。
隔壁桌有个年纪稍大的女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林远，你还好吧？”
林渊正在夹一块***。
闻言抬头：“嗯？”
“你别装了。”女同事叹气，“全公司都知道你跟婉清……”
“哦，没事。”林渊平和地说，把那块***放进嘴里。
女同事看他确实没有要发火或难过的样子，松了口气，又把声音压了压：“我跟你说，那个周明宇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人说，他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婉清跟他，怕是……”
“那是她的事。”
女同事不再说话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进入互动环节：“下面，有请各部门代表上台，为在座同事送上新年祝福！”
这是一个即兴环节，灯光乱转，落在谁身上谁就得上台。
然后。
灯光准确地落在了林渊身上。
太准确了，就像是安排好的。
林渊抬头，看见主桌上苏婉清正微微侧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周明宇则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角落这一桌。
有人在偷笑。
有人在假装喝水。
“来，林远，上台来讲两句！”主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林渊放下了筷子。
他站起身，朝台上走去。
穿过三十桌的距离，每一桌都有人在看他。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有冷漠，有看好戏的期待。
他走得很慢。
也很稳。
像是走过两千年的时光那样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