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个金融区尽收眼底。
然后，我侧身让了半步，把身后的林念推了出来。
「若棠，介绍一下。」
手搭在林念肩膀上，语气随意得就跟说天气一样。
「我的金丝雀。」
林念整个人僵住了。我能感觉到她肩膀在微微发颤。但她没退后，甚至还努力挺了挺腰板。
这点倒出乎预料。
沈若棠的目光在林念脸上扫了一圈。上上下下，带着X光机般的审视。
然后她笑了。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里盛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陆衍，你从哪儿捡的？大学生？」
她把「大学生」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好像在说什么廉价品种。
「我以为你好歹也得找个拿得出手的，结果——」
她摇了摇头，一副看完了拙劣把戏的表情。
「幼不幼稚？」
周子恒似乎从这句话里得到了某种底气，慢慢直起了腰板，嘴角浮出一丝笑。
他大概觉得这不过是未婚夫看到一些不愉快场面后的赌气行为，闹一闹就过去了。
我也笑了。
伸手从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到沈若棠的办公桌上。
纸张散落，几页滑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去捡。
「你沈氏传媒今年第三季度的贷款续约，要从我陆氏旗下的瀚海银行走。」
我把双手**裤兜，背靠门框。
「还有**拿着沈氏地产三块地做抵押拿的周转资金，也在我手上。」
沈若棠的笑容僵了。
不是消失，是凝固。嘴角还维持着弧度，但眼底那层傲慢已经碎了一条缝。
「我不是来吵架的，若棠。」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指间递给她。
「这是我律师的****。**婚约的协议，你什么时候签都行。」
名片被我搁在桌角。沈若棠没接。
她张了张嘴。
「陆衍，你疯了？两家的合作——」
「两家的合作照常谈。」我打断她。「前提是换个联姻对象。沈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沈若棠的脸白了。
不是气白的，是抽血那种白。
沈家三姐妹，她排老大，下面还有个沈若楹和沈若筠。以前联姻的**之所以是她，不过是因为长女身份方便谈判。
但如果换人——
她在这场棋局里，连棋子都不算了。
「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
我说完，转身准备走。
林念还站在门口，攥着自己的衣摆，指节发白。
走到她身边时，我没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落了一句——
「对了，你那个助理——」
我用下巴点了点周子恒。
「让他别在我面前晃。不然我没办法保证他还能在这个城市找到工作。」
周子恒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没了。他喉咙滚了一下，目光慌乱地看向沈若棠。
沈若棠没看他。
她盯着桌上那张名片，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林念快步跟上来，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啪响。
「那个……陆先生……」
「嗯。」
「你刚才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我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咬着嘴唇，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怕，更像是看了一场超出认知的爆破现场。
「怕了？」
「没、没有。」她摇头摇得太用力，马尾甩出一道弧线。「就是——你们有钱人分手都这么吓人的吗？」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下负一楼。
「这不叫分手。」
电梯门合拢，我看着不锈钢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这叫止损。」
第三章 金丝雀
林念是中央美院大三的学生，版画专业。
这些是她坐在我迈**后座上、紧张到一口气说完的。
像在做自我介绍。又像在面试。
「我确实很缺钱。」她抱着自己的帆布包，脊背挺得笔直，大概是在维护最后一点体面。「家里条件一般，学费是助学贷款，上个月版画工作室的耗材费涨了价，我信用卡已经逾期了。」
我靠着车窗，单手支着太阳穴看她。
「所以你答应得那么干脆。」
「三万块的逾期，够我纠结的。」她眨了一下眼。「一天十万，我纠结什么。」
倒是坦荡。
车停在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公寓楼下。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