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聪明人"。
上辈子的我，确实"聪明"地接了那笔钱。
这辈子。
我看着仓库深处那堆机床，快步走了进去。
不用两个月了。
我知道是哪台。
第三排，靠墙第七个位置。
一台1956年产的C620型车床，苏联生产，铭牌上写着"**格勒机床厂"。
我走到它面前。
灰太厚了，我用袖子擦了擦。
底盘，右侧下方。
一串锈迹斑斑的刻痕。
КЧФЗ-78-МН-044
看起来像出厂编号。
但我知道，这玩意儿翻译过来不是编号。
是"钱、货、七、八、门、内、零四四"。
七八年的货，门内零四四号位置。
意思是：1978年入库的那批货，在四十四号柜子的暗格里。
钱富贵这人，胆子大，心眼小。
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把东**在最没人去的地方，用只有他自己和翻译老周能看懂的暗语做标记。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车间里有个学过三年俄语的钳工。
也没算到这个钳工会重活一世。
我蹲下身，看着那串刻痕。
手有点抖。
不是激动。
是上辈子那些画面涌上来了。
钱富贵笑眯眯把信封推过来的脸。
我老婆哭着签离婚协议的脸。
我儿子发高烧没钱送医院、最后烧成**的那个冬天。
还有我自己，在看守所里，头发全白的那张脸。
三十年。
一辈子。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该找工具了。
第三章
工具是从隔壁第六仓库借的。
第六仓库管工具的是老孙头，六十多的老师傅，耳朵背，人老实。
我说要个撬棍和扳手，他问都没问就给了。
"德柱，你刚去那地方，别太累，差不多得了。"
"知道了孙叔。"
我拎着工具回到第七仓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九月的天黑得早。
我把仓库门从里面插上。
仓库没灯。
我点了根蜡烛。
烛光摇摇晃晃。
我走到那台C620前面，蹲下来，用扳手卸掉底盘的固定螺栓。
这批老设备虽然报废了，但底盘是铸铁的，结实得很。
我费了大概四十分钟，才把底盘护板完整拆下来。
护板下面。
是一层焊死的铁皮。
原厂没这东西。
我嘴角一歪。
钱富贵，你还真是费心了。
撬棍抵上铁皮边缘，使劲儿。
嘎吱。
嘎吱嘎吱。
铁皮被撬开了一角。
我把撬棍***，用力一掀。
"砰"一声闷响。
铁皮翻开。
里面。
一个油纸包裹。
我的手，稳得像做了三十年手术的外科大夫。
打开。
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纸。
我把纸拿到烛光下看。
外汇兑换券。
一张十元面额的，上面印着天坛。
一沓，大概……五十张。
五百块钱。
1987年的五百块外汇兑换券。
这不是全部。
我知道。
上辈子钱富贵给我的那个信封里，是五千块。
其他的，分散藏在不同位置。
但这本笔记本，比那些券值钱一万倍。
我翻开。
笔迹潦草，但我认得。
是钱富贵的字。
上面记着日期、金额、来源。
七八年三月，收某某厂设备款回扣，二千三。
七九年六月，**废钢材，净赚五千七。
八零年……
八一年……
一笔笔，一条条。
从1978年到1985年。
整整七年。
总计金额，我粗略算了一下。
四万八千多。
1987年。
四万八。
够枪毙两次了。
我合上笔记本。
手心全是汗。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钱富贵啊钱富贵。
你上辈子把我当成了你的保险箱看门狗。
这辈子。
你的保险箱，变成了你的棺材。
**章
我没有马上报警。
上辈子的教训告诉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钱富贵在厂里经营了快十年，从科长到厂长，关系网比蜘蛛精织的还密。
我如果直接拿着东西去***……
第一，他们会问我怎么发现的。
第二，他们会问我为什么第一天上班就撬人家机床。
第三，以钱富贵的能量，如果消息走漏，我可能还没走出***大门就出事。
所以。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天衣无缝的"发现过程"。
还需要一个钱富贵绝对堵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