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弹幕现杀机
毕业旅行的大巴刚停在青**脚下，全班四十二个人像炸了窝似的往外涌，**杆举得比路边的松树还高，尖叫声震得山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片。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动。
因为从今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变了。
前座的陈茉，那个每天嚷着减肥的胖姑娘，头顶飘着一行金色的小字：毕业后开甜品店，三年成为本市网红品牌，嫁给青梅竹马。
靠窗的何渊，那个永远在画画的沉默男生，头顶是一行淡蓝色的字：作品被省美术馆收藏，保送美院研究生，一生平顺。
我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晕车产生了幻觉。
然后，顾晨从前排转过身来，朝我伸出手，笑容干净温暖，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宝宝，到了，下车吧。"
他头顶悬着一行漆黑的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第三日将女友推下观景台伪造失足，保送名额归苏瑶，收取苏家二十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
车厢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窗外的欢笑声被一层玻璃隔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顾晨还在笑，手还伸着，掌心朝上，姿态温柔得像一幅画。
我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走吧。"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
他握紧我的手指，力度恰到好处，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和过去七百多天里每一次牵手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在他温柔的皮囊底下，看见了一副准备收割我命的骨架。
下车的时候，我余光扫到苏瑶站在大巴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头顶的字是灰色的：配合顾晨计划，事成后获得A大保送资格，但三年后因学术造假被退学。
我收回视线，什么表情都没有。
三天。
他给我留了三天的命。
那我就用这三天，挖好他的坟。
顾晨对我的驯化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那时候省里的保送名单刚公示，全校唯一一个A大的名额，写的是我的名字。
消息传开那天，顾晨在教室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我女朋友太厉害了。"
同学们起哄鼓掌。
我靠在他怀里，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三天后，他第一次提起苏瑶。
"宝宝，你知道苏瑶的事吧？"
他躺在操场草坪上，揪着一根草叶，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好不容易被苏家收养，结果养父去年查出肝癌，家里欠了一**债。她成绩本来也够保送线的，就差了你两分。"
我当时没多想："嗯，挺可怜的。"
"是啊。"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我，眼睛里映着天上的云，声音轻飘飘的："如果她拿不到保送，就只能走高考，万一发挥失常，可能连一本都够呛。到时候她养父的医药费也没着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他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没什么。就是觉得命运挺不公平的。你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一种模糊的不安。
但那种不安很快就被顾晨接下来的攻势冲散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苏瑶，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从不直接要求我做什么，只是把苏瑶的惨状摆在我面前，然后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我，等我自己开口。
第五次，他说："宝宝，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的善良能救另一个人的一生，那这个善良就是有重量的。"
第七次，他说："我从来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你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第十次，我签了那份自愿放弃保送资格的转让申请。
签字的那天，顾晨把我搂在怀里，亲了亲我的额头："宝宝，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我当时以为，这就是爱情里的成全。
现在我知道了，这是一只温水煮青蛙的锅，我在里面泡了三个月，终于要被煮熟了。
大巴停稳的时候，我攥着背包带子，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日期。
保送转让的七天冷静期，后天午夜十二点截止。
如果我在那之前提交撤回申请，名额回到我手上。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