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鸿门宴------------------------------------------，手背上那点绿血还没干透。，在ICU外的塑料椅上坐下。，是黏糊糊的暗绿色。，蹭不掉，像胶水一样凉丝丝地往肉里钻。。——光头。。，好像有什么虫子在蠕动。一眨眼，又没了。：这杂碎，命倒挺硬。“萧……萧老板，钱我凑齐了！今晚七点，金鼎酒店808，一手交钱，一手签收据！”。，声音都劈了：“***必须来！五百万，一分也不会少！”：这是个局。，膝盖都碎了，半天就能凑齐五百万？。去了就是鸿门宴。
可他能不去吗？
他隔着玻璃窗盯着儿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兜里就剩八百三十二块，明天光药费就要两千六。
他嘴皮子一碰：“好。”
挂了电话，萧彻背靠墙上，左眼又开始*。
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底下爬，像虫子，慢慢蠕动。
他凑到玻璃窗前，看儿子。
孩子手上扎着输液针，针眼周围一片淤青，小手攥着拳头，指甲盖白得吓人。
萧彻伸出手，隔着冰凉的玻璃，指尖死死贴着儿子手指的位置。
在心里吼：
崽，等着爹。爹拿了钱就回来。
谁拦着，谁死。
晚上六点五十。金鼎酒店门口。
萧彻站在那儿，洗得发白的工装，鞋底沾着干泥巴。
跟门口那金碧辉煌的大厅一比，寒碜得像要饭的。
一个服务员皱着眉凑过来，想拦他——
可对上他那双眼睛，愣是把话咽回去。
他看见了萧彻左眼里那道还没合拢的裂痕，像镜子碎在瞳孔里。
服务员转身躲开了，腿有点软。
808包厢门口，站着俩壮汉。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其中一个伸手就喝：“搜身！”
萧彻眼皮都没眨，直接把外套一扯，甩地上。
只穿一件紧身背心。
胳膊上全是旧疤——钢筋划的、钢管砸的、刀砍的，密密麻麻，像爬了一胳膊蜈蚣。
黑衣人扫了一眼，喉结滚了滚，没敢多吭声，挥挥手让他进去。
包厢里，光头坐主位。
脸上贴着纱布，腿架着拐杖，脸白得跟纸似的。
桌上摆着茶具，热气腾腾。可那气氛不对——不像喝茶的局，是**的场。
“萧老板，快坐。”
光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直哆嗦，端茶杯都端不稳。
萧彻压根没动。就杵在门口，眼神盯着光头。
“钱呢？”
“急什么？”光头强装镇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喝口茶，慢慢聊。”
说完用力拍了两下手。
侧门“哐”地被推开。
四个黑西装鱼贯而入，齐刷刷站一排，手全按在腰后——一看就藏着家伙。
萧彻心里冷笑：果然。
他慢悠悠走过去，一把拽过椅子坐下。
手掌按在桌沿，指节捏得泛白，浑身绷得像铁疙瘩。
“聊什么？有屁快放。”
光头端起茶杯，吹了吹，声音压得贼低：
“你昨天……是不是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萧彻眼皮一跳。
心里的杀意立马就起来了——这***是怎么知道的？
光头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声音阴森森的：
“我胸口那团黑东西，你能看见，对不对？”
萧彻没吭声。浑身绷得像要炸。
光头突然笑起来。笑得跟杀鸡似的，尖得瘆人。
“我就知道！上面说了，你是第37号，是开启轮回的钥匙！”
萧彻猛地抬头，眼神要吃人：“上面又是**什么鬼东西？”
光头没答。慢悠悠放下茶杯。
“钥匙不能毁，要等它自己开花。所以今天不是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他的声音了——变粗了，粗得像另一个人**一**子在说话。
“是让你乖乖听话。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四个黑衣人同时拔刀！
“噌——”
寒光四射，四把刀直扑萧彻，封死所有退路！
萧彻没动。
不是反应不过来——是左眼突然炸了。
那四个黑衣人冲过来的动作，在他左眼里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慢动作，是……碎掉了。
像一面镜子摔在地上，每一块碎片里都是一个画面——
这一刀会从左边劈过来，这一刀会捅他肚子，这一刀会削他脖子。
不是看清了。是那些画面自己涌进他脑子里，挤掉了他的思考。
他来不及想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先动了。
反手抄起滚烫的茶壶，照着脸就砸过去！
“哗啦——！！”
开水劈头盖脸浇下去。
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蹲地上打滚，脸上的皮烫得翻起来。
剩下三个瞬间围上来。
萧彻矮身躲过一刀。刀锋擦着头皮过去，削掉几缕头发。
左臂上被刀划开一道口子，血“噗”地喷出来，溅了一地。
眉头都没皱。不疼？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反手抓起桌上瓷盘，也不管是啥，抡起就砸在左边那人脖子上！
“咔嚓！”
骨头碎了。那声儿脆得瘆人。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下。
中间那货怒吼着扑上来，刀尖直捅心口！
萧彻没躲。不是躲不开——是他的左眼告诉他：不用躲。
刀尖离他胸口还有一拳的时候，他身子一扭，刀从他肋下滑过去，只划破了一层皮。
他顺手抄起断裂的椅子腿，连看都没看，狠狠戳进那人的胸口。
不是捅心脏。是捅那团东西。
那团黑雾一样的东西，窝在那人胸口，***，呼**。
萧彻的椅子腿扎进去的瞬间，那团东西炸开了——不是“嘭”的一声，是无声的、像气泡破掉的那种散开。
那人喷出一口黑血，腿一软，跪地上抽了两下。没动静了。
右边那货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萧彻已经冲上去了。
一肘子砸在他太阳穴上！
“咚！”
跟砸西瓜似的。那人软塌塌倒地，太阳穴血流如注。
从头到尾，不到十秒。四个打手，全趴下了。
包厢里瞬间死寂。
光头瘫在椅子上，裤*又湿了，一股骚味直冲鼻子。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张总***坑我！说好的“他只是个包工头”呢？
萧彻缓步走过去。
左臂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他看都不看。
一把揪住光头衣领，硬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声音跟从地底下拱出来似的：
“说。谁是上面。第37号是啥。”
光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一脸：“我……我真不知道啊！”
萧彻眉头一拧。松开衣领，光头以为要放过他，瘫回去喘气。
下一秒，萧彻从桌上抄起一根筷子。
拽过光头右手，按在桌面上。筷子尖对准掌心——
“噗！”
直接扎穿，钉进实木桌面！
“啊——！！！”
光头惨叫得跟杀猪似的。
整个身子弓成虾米，左手想去拔又不敢碰，只能悬在半空哆嗦。
血从掌心涌出来，顺着筷子往下淌，滴滴答答。
萧彻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却跟刀子扎骨头似的：
“再说一遍。谁是上面。第37号是啥。”
光头疼得满脸汗，嘴唇发白，断断续续挤出来：
“钥匙……钥匙不能折……要等它自己开花……上面说的……”
“我儿子呢？”萧彻声音冷下来了，“我儿子为啥是第38号？”
光头的眼睛突然变了。
不是瞳孔放大那种变——是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害怕、疼痛、求饶，突然之间，全没了。
像有人把他的意识关掉了，换了另一样东西塞进去。
光头翻着白眼，嘴唇哆嗦，突然换了个声音。
不是他的——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嗓音，尖细，刺耳：
“第37号……开花……等它开了……它就能出来……”
萧彻揪紧他：“谁出来？！”
光头的眼睛突然恢复焦点，一脸茫然地盯着萧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筷子，又看了看萧彻，脸上全是困惑——不是疼的困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萧彻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松开他。
光头像摊烂泥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嘴里的血沫子混着唾沫往下淌。
他那只没被钉的手捂着胸口，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萧彻没说话。他拿起第二根筷子，蹲下来，捏着光头的手指。
“你儿子……上面要你儿子……”
光头的嘴又开始自己动了，但这次他的脸上全是恐惧——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容器……装东西的容器……”
话音未落，光头嘴里突然涌出一股黑水。
不是血，是黏糊糊的暗绿色，滴在桌上，“嗤嗤”腐蚀出一个洞。
萧彻站起来。第二根筷子扎下去，“噗！”钉穿另一只掌心。
光头连叫的力气都没了。翻着白眼，整个人趴在桌上，像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但他的手还在动——手指在桌上划拉，划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萧彻低头看。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但左眼告诉他意思：
别信你看见的。
字迹歪歪扭扭，但笔画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暗绿色的，像血又不像。
萧彻后背一阵发凉。
这句话是光头写的？还是光头身体里那个东西写的？
他还没想明白，门开了。
不是踹开的。是慢慢推开的，像有人在外面站了很久，终于决定进来。
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没亮证件，没说名字。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又看了看被筷子钉在桌上的光头，最后目光落在萧彻流血不止的左臂上。
“你**了。”他说。语气不像指责，像陈述一个事实。
萧彻浑身绷紧：“你是谁？”
男人没回答。他抬起左手，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
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和光头胸口那团黑雾的形状一模一样，像活的，在皮肤底下微微蠕动。
“带你走的人。”他说，“不走，你儿子活不过明晚。”
萧彻攥紧钢筋：“你到底什么人？”
男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下，侧过脸。
灯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守夜人。”他说。
然后门就关上了。萧彻连问他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萧彻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然后松手。光头像摊烂泥瘫桌上，大口喘气，嘴里还往外渗黑水。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伤口——血是红的。管他呢。
他摸了摸左眼，还是烫得吓人。
走到窗前，楼下车水马龙。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左眼瞳孔里，一道闪电状的裂痕，清清楚楚。
手机又响了。医院。
萧彻接起来。
“萧先生！”护士的声音，又急又怕，“您儿子刚才……瞳孔开始泛绿了！”
萧彻嗓子发紧：“他怎么样？”
护士沉默了一秒。
“他……我们给他量体温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护士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小孩。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护士把手机拿远了。
那个声音说：
“爸爸，他知道你来了。”
萧彻死死攥住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钉在桌上的光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
管你们是谁。动我儿子，老子把你们从根上刨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灭在他身后。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