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她一起散步的公园，走过我们相拥而眠的这张床。我以为它只是记录时间，却原来，它一直在记录我。我像一个被圈养的动物，项圈上挂着精密的仪器，而手握遥控器的人，正躲在暗处，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的健康，我的情绪，我的生命体征。
第一步完成了。那第二步是什么？第三步呢？这个“饲养计划”的终点……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最近半年，我确实时不时会觉得心悸。偶尔在深夜突然惊醒，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挣脱胸膛。我去看过医生，做了心电图，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神经性的，开了点谷维素。我吃了，没什么用。现在想来，那些心悸发生的时候，这块表，是否正在向某个地方发送着异常警报？而接收警报的人，是不是正看着数据，嘴角露出满意的、计划顺利推进的微笑？
手腕上的表，突然变得重若千钧。冰冷的金属箍着皮肤，像一道无形的镣铐。我想把它扯下来，手指抠进表带缝隙，用力拉扯。皮肤被摩擦得生疼，表扣却纹丝不动。我越用力，心跳得越快，表盘下面，那块小小的区域，似乎也跟着脉搏在突突跳动，仿佛里面真的埋着一颗不属于我的、监视着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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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疯了一样，开始往前、往后胡乱地翻着日记本。纸页哗啦啦地响，像秋风扫过枯叶。我不再看那些甜蜜的日期标题，我的眼睛像扫描仪，只捕捉那些嵌在温情叙述里的、冰冷的字句。
“3月14日，晴。给他准备了新衬衫，薰衣草香型的柔软剂。他抱我时，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应酬时吸了一支）。记录：***摄入，血管收缩度轻微上升。提醒：需加强抗氧化剂配比。”
那天我确实抽了一根烟，客户递的，推不掉。回家前特意嚼了口香糖，还在楼下吹了十分钟风。她怎么知道的？那件衬衫……洗完之后，香味特别持久。是柔软剂的问题，还是香味掩盖了别的什么？
“5月6日，雨。他感冒了，低烧37.8度。喂了退烧药（剂量按体重上限）。体温下降期间，基础代谢率降低12%，免疫系统活跃度标记为‘窗口期’。在蜂蜜水里添加了维生素C复合剂（加强型）及微量免疫***（型号L-3）。他睡得很沉。记录：窗口期利用效率，85%。良好。”
我想起来了。那次感冒来得突然，头晕乏力。她守了我一夜，隔一会儿就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喂我喝水。那蜂蜜水特别甜，甜得有点发苦，我以为是蜂蜜放多了。原来里面加了东西。“免疫***”？“窗口期利用”？她在利用我生病的时候，对我身体做什么？
“7月19日，高温预警。他抱怨办公室空调太冷，肩膀疼。晚上给他用了新买的**膏，薄荷味很重。**膏基质内混合了经皮吸收的肌肉松弛剂（缓释型）及局部毛细血管扩张剂。肩颈肌肉紧张度半小时内下降明显，但他反馈有些头晕。记录：血管扩张导致短暂性低血压，预期内反应。监测后续心率，无异常。”
那管**膏，铁皮的，她说是托朋友从国外带的，特别有效。薄荷味冲得我眼泪直流，但**完肩膀确实松快不少。只是那天晚上，我确实晕了好一会儿，差点在浴室滑倒。我以为是自己太累。
“9月8日，周末。他和大学同学聚餐，喝了不少酒，回来吐了。给他煮了醒酒汤（葛花、枳椇子、陈皮配方，加重葛花比例30%）。他喝完后入睡。凌晨三点监测，心率偏快，血氧饱和度略有下降。记录：急性酒精性肝损伤模拟值+2.1，累计进度：41.6/100。肝细胞代偿功能测试，反应尚可。需关注下次饮酒间隔。”
一页，又一页。每一页，左边是看似寻常的日常记录，甚至带着温情脉脉的细节。右边，或者夹杂在字里行间，就是这些冰冷的、像实验记录般的语句。我的饮食，我的作息，我的病痛，我的情绪——“与女同事交谈超5分钟，情绪愉悦度上升，需关注”；“今日得知项目奖金，多巴胺分泌预期提升，在晚餐红酒中掺入微量多巴胺拮抗剂（实验阶段），观察效果”；“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