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视它趴在我脚边，我择菜它卧在板凳旁边。
偶尔我自言自语念叨几句老伴的事，旺财就把脑袋搁在我腿上，安静地听。
它不会说话，但它在。
2 新来的志愿者不对劲
这对一个独居的六十二岁老**来说，够了。
许磊是三月份出现在社区的。
头一回见他是在小区门口的公告栏旁边。
他穿着蓝色马甲，胸前别着"爱心志愿者"的胸牌，正帮王婆婆提菜上楼。
王婆婆住三楼，腿脚不利索，平时买菜回来爬楼都得歇两回。
许磊一手提两袋菜，一手扶着王婆婆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婆婆您慢着点，不着急，我扶您。
王婆婆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这小伙子真好，比我亲孙子还贴心。
我领着旺财从外面遛弯回来，正好撞见。
许磊看到我，立刻笑着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社区新来的志愿者，叫许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恰到好处，看起来也就三十四五岁，长得白净，干干净净的。
我正要客气两句，旺财的反应来了。
它站住不动，耳朵竖起来，盯着许磊。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警告。
许磊低头看了看旺财，笑了。这是您家的狗？挺精神的。
退役军犬，我说。
许磊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动作非常短暂，短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他很快又笑起来。军犬啊，那肯定很有灵性。
他蹲下身**旺财，旺财猛地后退两步，吠了一声。
声音很短，但那股子凶劲从喉咙底下冒出来，把许磊的手定在半空。
许磊站起来，搓了搓手。
嘿，认生。他笑着说，语气轻松，但双手垂下来的时候，拇指在食指关节上快速搓了两下。
那是紧张的人才有的小动作。
刘大姐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这场面，走过来打圆场。
许磊啊，别在意。旺财刚来小区那阵子谁都叫，过两天就好了。
许磊笑着点头。没事没事，狗都这样。
他又转向我。阿姨，我们志愿者团队每周会来社区两三次，给大家量量血压、聊聊天。过几天我们还有免费的健康讲座，您有空可以来听听。
不用了，我岁数大了不爱凑热闹。
我拉着旺财往家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许磊正跟刘大姐聊天，笑容满面。
但他的视线从刘大姐脸上偏了一寸，落在我走远的背影上。
那个角度只有回头的人才能捕捉到。
回到家，旺财一直在门口转来转去，鼻子贴着门缝嗅。
我把菜放进厨房，走回来蹲在它旁边。
你不喜欢那个人？
旺财转过头看我，尾巴没摇。
它重新把鼻子贴到门缝上，呜呜叫了两声。
我当时没太当回事。
觉得可能是旺财认生，许磊身上有什么它不习惯的气味。
3 旺财死守胶囊有毒
但后来的事证明，我错了。
旺财的鼻子，比我的眼睛准一百倍。
接下来两周，许磊几乎天天出现在小区里。
帮张叔修水龙头，帮楼上李阿姨通下水道，帮门口小卖部的老赵搬货。
做完事从不要钱，还自己掏腰包买了些水果挨家挨户送。
整栋楼的人都认识他了。
王婆婆最热情，逢人就夸。
小许这孩子心眼好，上次帮我修灯泡，梯子都是自己带来的。
刘大姐也跟着附和。许磊比物业靠谱多了，人家是真心实意帮忙。
只有旺财的态度从来没变过。
每次许磊经过我家门口，旺财都会站起来，耳朵竖直，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声音。
如果许磊敲我的门，旺财就拦在门和我之间，死活不肯让开。
有一回许磊提着一袋苹果来敲门。
何阿姨，给您送点水果，刚从果园拉来的，可甜了。
我开了门，还没伸手接，旺财从我身后蹿出来，一口咬住塑料袋，拽着就往屋里拖。
许磊的手被带了一下，往前趔趄了半步。
他马上笑起来。旺财可真有劲。
我赶紧把旺财拽开，跟许磊道了歉。
许磊摆摆手说没事，把苹果放在门口就走了。
回到屋里，旺财趴在那袋苹果旁边，用鼻子反复嗅。
嗅了好一会儿，它抬起头看我，没有呜呜叫，但尾巴绷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