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腥草掩香与夜遇群狼------------------------------------------。。这个布袋原本是装粗盐的，表面打着三四个颜色不一的补丁，缝线处还透着一层油腻的黑垢。但即便隔着这么厚实的粗布，那股属于极品变异农作物的清香，依然像无孔不入的针尖，死死往人的鼻腔里钻。，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透着一股熬白菜帮子和烂红薯的酸水味。这股纯正的、带着阳光暴晒后淀粉甜香的味道，走在外面，简直比举着火把还要显眼。，试着扛在肩上。重量压在锁骨上，硌得生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门边的破柴刀别在后腰，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寒风夹着地上的黄土和枯草碎屑，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而是绕到院子后头，踩着那段塌了半边的土墙，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距离纪家院墙不到十步远的一个草垛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布鞋摩擦声。，双臂死死抱在胸前，冻得鼻涕结成了冰碴。钱满仓塞给他两毛钱，让他死盯着纪家老二，看这小子有没有偷跑去镇上找人借钱。他本来蹲得昏昏欲睡，但一阵冷风吹过，一丝诡异的香气猛地钻进了他的鼻孔。，干瘪的胃袋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痉挛。他贪婪地**着鼻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背着沉重布袋的黑影。“这穷鬼……背的啥好东西？这味儿，比公社食堂过年蒸的白面馒头还香十倍！”二流子咽了一大口唾沫，贪婪和立功的心思瞬间压过了寒冷。他佝偻着腰，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野狗，远远地坠在纪同舟身后。，脚步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感官比以往敏锐了一丝。风声中，除了干枯的树枝摩擦声，还多了一种频率极不协调的踩踏声——那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却依然踩碎了地上冻土壳的动静。，甚至连肩膀的姿势都没有变，只是默默调整了呼吸。，没有走向通往镇子的大路，而是身形一拐，拐进了村西头那片荒废的烂泥地。，常年积水，死水发酵发臭。坑边长满了一种名叫“蛇灭门”的野草。这草药性极烈，汁液带着一股刺鼻的青绿苦味和腥臭味，连最饿的牲口都不愿意碰。
冷风在荒草间穿梭，犹如伏击的鬼影。
纪同舟扛着沉重的布袋，走在烂泥坑边缘那条只有半脚宽的硬土梗上。他的下盘极稳，每一步都踩在结实的冻土上。
跟在后面的二流子见他偏离了大路，心里急了，生怕把人跟丢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视线全被那个散发着致命诱香的布袋吸引，根本没注意脚下的路况。
“想吃肉的狗，就该跟到泥潭里淹死。”
纪同舟在心里冷冷地掠过这个念头。就在他走到泥坑最深处边缘时，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身体极其敏捷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紧贴着一丛枯死的芦苇站定。
二流子正低头猛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目标突然消失。他下意识地往前抢了一步，脚下一滑，踩上了土梗边缘那层看似坚硬实则下面全是烂泥的虚土。
“哎哟！”
伴随着一声惊呼，二流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乱抓了一通，然后“扑通”一声，像一块石头般重重砸进了长满刺鼻野草的烂泥坑里。冰冷发臭的泥水瞬间倒灌进他的嘴里，冻得他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
纪同舟站在土梗上方，冷眼看着在泥水里扑腾的二流子。他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用这种无声的陷阱，传达着对追踪者的绝对蔑视。
他将布袋放在地上，蹲下身，双手快准狠地*起坑边那大把大把的“蛇灭门”野草。他无视草叶上细密的倒刺扎破掌心，用力将这些野草**在一起，直到那青绿色的、刺鼻的苦涩汁液顺着指缝流淌出来。
纪同舟抓着这些带汁的烂草，死死涂抹在那个破布袋上。一遍又一遍，直到原本灰黑色的布袋被染上了一块块深浅不一的青绿色污渍。
强烈的草药腥臭味，混合着泥潭的**气息，瞬间构筑起一道物理伪装，将极品细粮那股跨越时代的异香完美地中和、掩盖了下去。那滴渗入粗布纤维深处的青绿色草汁，牢牢地锁死在缝线边缘，成了一块极难洗脱的斑迹。
确认气味被完全掩盖后，纪同舟没有理会还在坑底叫骂挣扎的二流子，重新扛起布袋，转身没入了更深的夜色中。
二流子在泥坑里灌了满肚子的臭水，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结实的树根，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土梗。他浑身裹着臭泥，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瞪大眼睛四处搜寻，哪里还有纪同舟的影子？连那股勾人的香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老二，你给老子等着！”二流子气急败坏地吐掉嘴里的泥渣。他知道自己搞砸了，如果就这样回去，钱满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狠狠跺了跺脚，抄起一条只有村里人才知道的近道，发疯似的向镇子的方向狂奔，准备提前去找钱满仓报信，纠集打手在半路截杀。
而此时的纪同舟，已经背着散发着残存草药苦味的布袋，正式踏上了通往镇农贸黑市外围的土路。
走出了温室的村落，第一步必然伴随着泥泞与恶意的洗礼。
夜风愈发凛冽，两旁的树木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破败的砖房和胡同。这里的路面被各种推车和脚步踩得硬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劣质**、机油和紧张汗水的复杂气味。
纪同舟拐过一个街角，正式踏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暗巷。这是黑市的边缘地带。
就在他双脚迈进这片深水区的瞬间，周围那原本死寂的环境仿佛活了过来。
在没有任何明显动
静的情况下，纪同舟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他感觉到，在那些紧闭的破门板后、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有几双极其专业、毫无感**彩的目光，已经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他背上那个沉重的布袋上。
这些目光里没有二流子那种肤浅的贪婪，而是一种属于深水势力、像饿狼打量猎物般的冰冷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