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是母仪天下的赵皇后，而他，不过是邻国送来任人宰割的质子。
我嫌他那双眼睛太过桀骜，亲手调了毒，一滴一滴浇进他的眼里，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彻底失去光泽。
他疼得浑身痉挛，却一声没吭，只有眼眶里淌出的血泪落在我的裙摆上。
三年后，宫门大开，****跪了一地。
他瞎着一双眼，却稳稳地坐上了龙椅，指尖一寸一寸摸过扶手上的龙纹。
我被人按着后脑勺跪下，额头磕在金砖上，血糊了满脸。
「赵氏，新帝开恩，许你做端茶倒水的奴婢。」宣旨太监尖着嗓子念。
他偏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我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听说皇后的眼睛……生得极美？」
我浑身发寒，却咬着牙直起腰：「一个**，也配觊觎本宫？」
他没有怒。
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虚虚比了个方向：「无妨。朕看不见——但朕可以摸。」
1
「**的眼」
所有笑声在同一瞬间断了。
不是渐渐消失的那种，是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一下，两下，沉稳得像在踩着鼓点。
围观百姓自动退向两侧，退得比潮水还急。
我跪在囚车里抬起头。
逆光中，一匹黑马踏碎了正午的日头。
马上那人穿龙袍，金纹在日光下刺眼。半张脸藏在镂金面具后面，露出来的下颌线削得像刀。
他的眼睛被面具遮住了。
不需要遮。
那双眼是我亲手毒瞎的。
三年前的事了。
黑马在囚车前三步勒停。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用耳朵"看"我。
"长公主的脾气，三年不见，倒是一点没变。"
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轻飘飘的，像随口评价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我仰头。
铁链从颈圈垂下来，哗啦响了一声。
"彼此彼此。"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稳。
"当年被我踩在脚下的东西，学会骑马了？"
周围抽气声一片。
有人小声骂我不知死活。
他没动。
面具后面传出一声很轻的笑。
"踩在脚下？"
他歪了歪头。
"赵婉宁，你如今跪着跟朕说这话，不觉得有点好笑？"
我扯了一下嘴角。
"跪着是因为你的人把我腿打断了。要不你让我站起来，我们公平说话？"
"公平。"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你用毒瞎了朕的双眼，然后跟朕说，公平？"
他翻身下马。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脚落地。
没有踉跄，没有摸索。
步伐走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步不差地到了囚车铁栏前。
我盯着他的脚。
这不是一个需要怜悯的**。
他伸手穿过铁栏。
五指掐住我下巴，把我的脸扳向他。
力道不大不小，恰好让我动弹不得。
"赵婉宁。"
他念我全名。
每个字咬得极慢，像在嚼什么苦东西。
"朕这三年想了很多——怎么杀你最解恨。后来想通了——杀了你，太便宜你。"
拇指按在我唇角。
指腹是凉的。
"所以朕给你想了个更好的去处。"
我盯着那张面具。
然后低头，一口咬在他拇指上。
尝到了血。
铁锈味在舌尖炸开。
他没缩手。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赵婉宁。"
他的拇指在我齿间纹丝不动。
"三年了，还是这个脾气。"
他终于抽出手，看了一眼拇指上的齿印。
不对，他看不见。
他只是把手举到鼻尖闻了闻。
"带血的。"他说。"好。"
然后他转向围观的百姓和文武百官，声音拔高了半寸。
"赵氏毒瞎朕的双眼。朕便让她做朕的眼。"
全场安静。
"从今日起，替朕看这天下。日夜随侍，寸步不离。"
百姓们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比杀了还狠。"
我听见了。
我的骨头在发抖，从脊椎到指尖。
但我笑了。
"给**当拐杖，倒也是个差事。"
他松开我下巴。
手垂回身侧。
声音忽然轻了，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嘴硬。朕喜欢。硬的才折得响。"
囚车被打开。
铁链牵着我往外走。
双腿跪了三天早就没了知觉，刚迈出去一步就往前栽。
一只手捏住了我的胳膊。
不是扶。
是"捏"。
大太监德全侧着身子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