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轻人面前。
"你好。"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你谁啊？"
"买菜的。大爷，你这西兰花怎么卖？"
大爷愣了一下："三、三块一斤。"
"来两斤。"
寸头年轻人不耐烦了："买菜买菜，别耽误我办事——"
"你办什么事？收保护费？"我挑着西兰花，头也没抬。
他的脸拉下来了："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我挑好了菜，递给大爷六块钱，"但我想提醒你一下，向个体经营户收取与市场管理费标准不符的费用，涉嫌敲诈勒索。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我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很平，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作战手册。
寸头年轻人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警觉。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了，买菜的。"
"你少唬我！"他伸手推了我胸口一把。
我纹丝没动。
他的手推在我胸口，像推在一堵墙上。
我看了看他的手，再看了看他的脸。
"你碰我了。"
"碰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通知你一声。"
我右手拎起一棵大白菜——三斤多的那种——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再碰我一下，我用这个抽你。被白菜抽了，你回去不好跟钱总交代吧？"
他看了看那棵白菜，又看了看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但他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你等着！"
丢下这句经典台词，他转身走了。
大爷拉住我的胳膊，眼泪都快出来了："小伙子，你不该为了我得罪他们啊，他们是钱万通手下的人，整个永丰市场都归钱万通——"
"大爷。"
"嗯？"
"这棵白菜我拿了，算多少钱？"
"不要钱不要钱！"
"那可不行，做人做事要讲规矩。你说多少？"
大爷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两下："两、两块。"
"行。"
我付了钱，拎着一大堆菜往回走。
路过鱼摊的时候，老板娘叫住了我。
"大哥！"
"嗯？"
"你下次来，我给你最新鲜的鱼，不用磁铁那种！"
"谢了。"
走出菜市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菜的清香、杀鱼的腥味，还有远处早点铺子飘来的油条味。
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手机响了。
苏锦书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你去哪了？"
"菜市场。"
"买了什么？"
"排骨、鲈鱼、西兰花，还有一棵白菜。"
"白菜？菜单里没白菜啊。"
"临时加的。"
"为什么？"
"遇上了一棵好白菜。"
第三章
钱万通四十七岁，在安平区做地产做了二十年。
这些信息是我回家做鱼的时候用手机查的——***息，不涉密。
安平区的老城区改造项目，涉及三千多户居民的拆迁安置，预算超过十个亿。
钱万通盯着这块肉，已经盯了两年了。
上一任区长走之前，项目还在审批阶段，没来得及落锤。
苏锦书一来，他就急了。
新官**三把火，万一第一把火烧到他的利益链上，那几十亿的***可就悬了。
所以昨晚派刘彪来"立规矩"——用他的话说，叫"给新区长上个课"。
结果课没上成，刘彪倒被我上了一课。
锅铲那种。
上午十点，苏锦书出门上班了。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表情像是在给部队做战前动员。
"沈砺，我今天会议很多，晚上可能晚回来。"
"知道了。"
"你今天就在家待着，别出去。"
"为什么？"
"你昨天打了钱万通的人。"
"他们先——"
"我知道他们先动的手。但安平区现在情况敏感，我***，不能授人以柄。你答应我，今天哪都不去。"
我举起右手："保证完成任务。"
她走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车拐出小区大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两声后接通了。
"嘿！老沈！退伍了还舍得给我打电话？"
魏大壮，我带了六年的兵，现在是西部战区某旅参谋长。
"大壮，帮我查个人。"
"谁？"
"临江市安平区，钱万通，地产商。"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