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婉猛地拉住我的手："老公！你疯了？这可是一千多万啊！放在赵刚那儿多安全——"
"放在我自己这儿更安全。"
我甩开她的手，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赵刚压低的声音："北哥，你冷静一下，有话好说——"
我没回头。
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林婉压着嗓子对赵刚说了一句："他今天吃错药了吧？"
赵刚没吱声。
我走出饭店，十一月的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但我没打寒战。
上辈子冻死在桥洞那天，比这冷十倍。
我站在路灯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2023年11月9号。
上辈子，就是这天晚上签的字。
签完字之后，一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这辈子？
我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街角有一家中国体育彩票的店铺，灯牌还亮着。
上辈子我在桥洞里靠捡废品过日子的时候，隔壁窝棚住着个老头，姓刘，天天拿一张报纸对彩票号码。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小陈啊，11月12号那期大乐透，我差了一个号，要不然五千万到手了。"
他把那串号码念了八百遍，我想忘都忘不掉。
03，09，17，22，31。后区：04，11。
我走过马路，推开了彩票店的门。
"老板，来一注大乐透，自选。"
老板抬眼看了我一下："今天最后一个了啊，再晚五分钟就关门了。"
我填好号码，付了钱。
两块钱。
一张薄薄的纸。
上辈子我连这两块钱都掏不出来。这辈子，我要让赵刚和林婉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走出彩票店，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林婉发来一条微信："老公，你快回来，赵刚说合同的事可以再商量。你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乖。"
我盯着那个"乖"字看了五秒钟。
"乖"。你当我是你养的狗呢。上辈子你就是用这个字一步步把我套进去的。叫我签字的时候"乖"，叫我把工资卡交出来的时候也是"乖"。最后你搬去赵刚公寓的时候倒是不"乖"了，直接把我微信拉黑了。
我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睡了。"
然后关机。
路灯在头顶投下橘色的光圈，我慢慢往家走，脚步轻快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上辈子，我从这条路走回家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赵刚说得对，钱放在他那儿更安全"。
这辈子，我脑子里想的是——
林婉、赵刚，你们两个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煎蛋的香味熏醒的。
我翻身下床，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了一个让我直接愣在原地的画面——
林婉系着围裙，在煎蛋。
围裙是新的，粉色碎花。她上辈子从来没穿过围裙，嫌油烟味熏头发。
今天不但穿了围裙，还煮了粥，蒸了包子，桌上甚至摆了一碟我最爱吃的酱萝卜。
"醒啦？"她转过头，笑容比今天的阳光还灿烂，"快洗脸，饭好了。"
有意思。上辈子你这个点还没起床呢。今天这是什么节目？厨艺大赛？贤妻良母选拔赛？
我面无表情地洗了把脸，坐到饭桌前。
林婉把煎蛋端过来，特意煎成了心形。
心形。
我盯着那个蛋，心里五味杂陈。
你要是真对我有心，上辈子就不会在我签完字的第三天搬去赵刚那儿了。
"多吃点。"林婉在我对面坐下，手托着腮看着我，"昨晚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没事，那个协议的事不急，慢慢来嘛。"
她的语气温柔到了极点，像丝绸一样滑。
滑——这个字用在她身上真合适。
"嗯。"我低头喝粥，什么都没说。
林婉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接茬，又开口了。
"老公，赵刚早上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昨天的事是他不好，不该催你。他说今天想请你喝茶，好好聊聊，你看行不行？"
"喝茶？"
"对呀，就是兄弟之间坐坐。他说他昨晚一宿没睡，就怕你生他的气。"
一宿没睡？怕我生他的气？不，他是怕那一千一百万飞了。上辈子这笔钱到账之后，他可是第一时间把八百万转进了一个离岸账户。这些我都是冻死之前才从一个知**嘴里听说的。
我咬了一口包子。
"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