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灯亮着，白惨惨的。
我缩在候车厅的塑料椅上，抱着膝盖。
冷。饿。怕。
一个保安走过来问我，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说我爸去停车了，马上回来。
保安走了。
我继续等。
等到候车厅要关门了，保安又来了。
"**还没来？"
"快了。"
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走了。
我在候车厅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夜。
十二月的风往骨头里钻。
我把领子竖起来，把手塞进袖子里，蜷得不能再小。
一遍一遍地喊爸。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嘴唇在动，发不出声了。
爸没有回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喊爸。
嗓子坏了，养了很久，后来好了，但声音一直有点哑。
不是嗓子的问题。
是从那以后，有些字就再也喊不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一个路过的阿姨发现了我。
她叫陈玉芬，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背着一个旧布包。
她蹲下来，摸了摸我冰凉的手。
"孩子，你是不是走丢了？"
我摇头。
"你家在哪？"
我不说话。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
"走，阿姨先带你吃口热的。"
陈阿姨是退休的小学老师。
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住在汽车站附近的老小区里。
两室一厅，不大，但干净。
她给我下了一碗面条，卧了个鸡蛋。
我端着碗，手在发抖。
面条很烫。鸡蛋黄流出来了，金灿灿的，染了半碗汤。
我吃了一口。
眼泪掉进碗里。
"慢点吃，别烫着。"
她坐在旁边看着我，没有追问。
吃完那碗面，我在她家的沙发上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她在桌上摆了一摞书。
"阿姨以前教语文的，退休好几年了，书还留着。你要是想看，随便拿。"
我翻开第一本，是小学四年级上册的语文。
我从头开始看。
一页一页地看。
陈阿姨没问我从哪来，没问我爸妈是谁。
她只是每天做三顿饭，给我洗衣服，晚上在台灯底下教我认字、做数学题。
她说我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
"这孩子不读书，老天爷都不答应。"
她把我送进了附近的小学。学费是她用退休金交的。
我没让她失望。
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老师们说从没见过学这么快的孩子。
数学竞赛拿奖，作文比赛拿奖，什么比赛都拿奖。
陈阿姨把那些奖状贴满了一面墙。
她站在墙前面看了很久，忽然红了眼眶。
"**妈不要你，是他们瞎了眼。"
我没接话。
到了十四岁那年，一件事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年冬天，学校组织了一场数学建模选拔赛，面向全市初中生。
评委之一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坐在评审席最边上。
比赛结束，我拿了第一。
所有评委都签了字，那个年轻男人最后一个签。
他签完之后，把我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叫住了我。
"你叫姜暖？"
"嗯。"
"你这个解题思路，不像初中生的。你跟谁学的？"
"自己看的书。"
他愣了一下，打量了我一阵子。
"你几年级？"
"初二。"
"以后想做什么？"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叫傅景行。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名片上印着一串头衔。我当时看不太懂，只记住了一个：华岳投资，创始人。
我把名片收好，没有联系他。
隔了三个月，他来找我了。
专门从省城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找到我的学校。
他带了一箱子书，数学的、经济学的、逻辑学的。
"上次那个比赛，我回去想了很久。你那道大题的思路，我拿给大学教授看了，教授说这解法他研究生都写不出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来夸你的。我是来跟你说，你这样的人不该埋在这。"
陈阿姨站在旁边，紧张得搓手。
"你是什么意思？"
傅景行看着她。
"阿姨，我想资助她上学。最好的中学，最好的大学，所有费用我出。"
陈阿姨犹豫了很久。
她怕是骗子。
傅景行没催她。他留下了书，留下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