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下属一路小跑跟在轿旁，声音里满是焦灼与不解
“这案子是个烫手的山芋，京兆尹那是看您刚**，故意想借咱们的刀**，或者让咱们当**。”
“那户部侍郎如今正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咱们大理寺若是此时硬要插一脚，往小了说是得罪权贵，往大了说那是自断前程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愈发恳切
“属下知道大人您刚正不阿，可官场上有些事，讲究个难得糊涂。这一千两银子咱们不收，但也犯不着为了一个私盐就结下死仇。”
“若是您执意要深究，只怕明日朝堂之上，**您的奏折就能把咱们大理寺的大门给堵了。”
轿帘内的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枚早已磨得发亮的铜钱。
那是娘亲当年最后塞给我的盘缠里唯一剩下的一点念想。
利大于弊？
我掀开轿帘的一角，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官袍猎猎作响。
我看着下属那张脸，冷冷开口
“你说得对，从官场算盘上打，我确实亏了。”
下属面露喜色，以为我听了劝。
然而我下一句话，却让他僵在了原地。
“可有些账，不是用银子和官位来算的。”
我放下轿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下属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我打断了他，目光透过轿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阴森的京兆尹大牢。
想来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3
我刚下轿，便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手立在门口。
那是户部侍郎，我那未曾谋面的舅舅李伯山。
他显然是在等我。
见我走近，他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前辈面孔，拱手笑道
“这位便是***的大理寺卿大人吧？果然是年少有为，气度不凡。下官今日在此，是想与大人行个方便。”
他屏退了左右，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
“犬子年少无知，误带了些腌货入城，被底下人误报成了私盐。”
“这不过是一场误会，何苦闹得满城风雨？大人刚入朝堂，根基未稳，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人？”
“只要大理寺肯高抬贵手，下官愿以私人名义，捐白银五千两，助大人修缮官署，再为大人引荐几位朝中重臣，如何？”
见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大人，官场沉浮，全在一念之间。有些路走宽了是坦途，走窄了，可就是万丈深渊。”
“想必也不愿见大人为了意气用事，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吧？”
我心底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抬眼，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张脸。
眉眼轮廓，与记忆中娘亲有着五分相似。
可娘亲的面容是温婉坚韧的，而眼前这张脸上，却堆满了虚伪的客套和令人作呕的算计。
“大人说笑了。”
我后退半步，避开他身上的熏香
“大周律法森严，是误会还是重罪，自有公论。至于前程，不劳大人费心。”
他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油盐不进。
他眯起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我脸上来回梭巡。
突然，他的表情凝固了。
过了半晌，他小心问道
“敢问寺卿祖籍何地”
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我。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拱了拱手
“下官祖籍清河县柳溪乡。”
听到这个地名，他原本伪装的镇定瞬间崩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柳溪乡，那是我们外祖家的地方，也是娘亲守了一辈子寡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心腹下属忽然上前半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我听不清，可猜测大概是他们早已对我的出生调查。
可我属王婶名下，他们也调查不出什么。
这番话一出，李伯山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眼中的惊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原来只是同乡。
这世上同乡之人多了去了。
他大概以为，自己只是被这巧合吓了一跳。
自己也去调查过了，那孩子从妹妹死后就失踪了。
当年那个瘦得跟猴似的小丫头片子，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