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斩天山------------------------------------------。，俯瞰人间如蝼蚁的仙人们，此刻蜷缩着。，祥云之下有露出的半截衣角，黄金殿的台阶有趴着的一团瑟瑟发抖的影子。，一些个手脚细长，一些个眼珠突出，还有的肤上生鳞羽。……个个畸形且猥琐。。：“你们**是仙人嘛？”，倒是有些个试着勇敢尝试。，李凡人的目光迎面扫过来，那位仙人便立刻缩了回去，怂了，动作之快，无人能及。，仙人猥琐如鼠。。。，震得九重天都在颤抖。“不出来？”他放下酒葫芦弹了弹剑刃，“那我进去。”。
那一天，李唐的百姓看见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西域的天边，云海翻涌如沸，雷霆轰鸣不绝，金光与剑光交织碰撞，照亮整个苍穹。
他们看不见仙人的模样，也看不清剑客的身影。
只看见那片天空一会儿裂开，一会儿愈合。一会儿坠落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落在荒漠上，砸出百里巨坑。
大地在颤抖。
连长安城都在晃动。
最后，一道剑气自仙界而出横贯九天，旷古未见。
天地安静。
静得能听见落叶拨开空气。
静得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心跳。
静得像是世间万物都在等待什么。
下一刻。
一座山从天上倒扣而下。
不是山崩，不是地裂，是一座完整的大岳，根部光滑，整体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山尖朝下，山底朝上，轰然砸落在西域的大漠之上。
黄沙漫天，三月不散。
等烟尘落尽，大漠之中多了一座倒悬的山。
山巅在下，山底在上，巍峨万丈，**黄沙。
那是仙界第九重天。
李凡人一剑斩落，从此仙界只有八重天。
而那座倒扣在山下的人间荒漠，西域的商旅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地标——倒悬山。
至于李凡人自己？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有人说他和天宫同归于尽了，有人说他飞升到了更高的地方，也有人说他就坐在倒悬山顶，只是没人看得见他。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自那以后，整整三百年，仙界没有一尊仙人敢降临人间。
那些修真世家的“仙令”一夜之间变成了废铁，供奉的仙宫道场人去楼空，甚至一些地方的百姓自发地拆了仙人的金身塑像，没有遭到任何天谴。
此后百年，大唐的疆域向西拓到了极远之地，万国来朝，盛世空前。
而倒悬山矗立在西域大漠中，像一个沉默的碑。
没人知道那场大战的真相，也没人知道李凡人最后去了哪里。
只有倒悬山上底部的一块石碑，刻着六个字。
笔迹散漫，像是随手所书：
“凡人到此一游。”
当时,世人皆知。
李凡人倒悬山一战，仙界不敢临凡。
人间没了仙人压榨，灵气反倒比从前更盛了几分。
天地间那股被仙人们攥在手里的东西，如今散落四海，草木山川皆可修行。
**的大唐也迎来了真正的盛世。
赋税充盈，四夷宾服。
盛世中期，由于不在受制于仙人所困，民间修士再次如雨后春笋。
彼时。
宗门林立，传承遍地，光是登记在册的仙门就有一千六百余座。
**索性设了司天台，专门管束天下修士，收编入册，授以官职。
其中最大的一座宗门，叫太初宗。
开山祖师乃玄霄真人，据说是李凡人的再传弟子——当然只是据说，李凡人有没有徒弟都没人说得清。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玄霄真人修成了当世唯一能与倒悬山共鸣的境界。
皇帝亲笔御赐“国运仙门”四个字，挂在太初宗的山门上。
自此，天下修士以入太初宗为荣。
说回到西域，倒悬山。
这也关乎到无相森罗殿的出处。
那是斩天之后的百年，这座倒扣在荒漠上的巨岳早已不是当年的战场废墟。
天下修士将它奉为圣地。
无他，只因为这里曾经站过一个人，斩落过九重天。
山脚下渐渐有了坊市，有了客栈，有了茶楼酒肆，来来往往的修士操着天**北的口音，谈论剑道、功法、奇闻异事。
山腰上，修了一座宫殿。
名曰：问道宫。
取意“凡人至此，天地问道”。
飞檐斗拱，青砖灰瓦，不算恢弘，甚至有些朴素。
但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百年的剑意余韵，凡人在此修行，一日千里。
每十年，太初宗召集天下仙门佼佼者，齐聚问道宫。
名曰“万仙会”。
这“万仙”二字乃是民间百姓对于能来这里的大修士的统一尊称。
他们一来以宫中残存的剑意测算天下气运走势，二来各宗切磋交流，互换功法心得。
来的都是各宗掌门、嫡传弟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名动一方的人物。
那是第六次“万仙会”。
那一年，玄霄真人闭关参悟天道，未曾亲至。
主持大会的是太初宗大弟子沈清玄，年不过四十，已然步入化神境，被誉为当世最有望继承玄霄衣钵之人。
各宗来客共计四百余人，将问道宫挤得满满当当。
头三日论道，各宗轮流登台阐述本门心法，台下或颔首、或冷笑、或闭目养神。
**日切磋，剑光掌影交错，点到为止。
第五日测算气运。
这是万仙会的重头戏。
沈清玄登台，焚香祷告，以宗门秘法牵引问道宫中残存的剑意。
那剑意飘忽不定，时强时弱，映照在天幕之上，化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有山河破碎，有龙脉断裂，有黑云压城。
沈清玄脸色微变。
台下各宗掌门窃窃私语，气氛逐渐凝重。
就在此时，有人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不是香烛燃烧的气味。
是血肉烧焦的味道。
问道宫后院，偏殿。
一个杂役盘膝坐在角落里。
没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也没人在意他从哪里来。他在这座宫殿里待了几十年，扫地、烧水、搬东西，做着最下等的活计。
但他做了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