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激活的方法------------------------------------------，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把货架的背板重新合上，又把大米一袋袋码回去。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收银台后面坐下，从帆布袋里摸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激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每一张都足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前提是她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激活”。。。不是“制造”，不是“使用”，是“激活”。好像那些技术不是死的，而是睡着了的活物，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睁开眼睛。，从头开始一页一页仔细看。，注意力全在那些温情的日常记录上。这一次，她要找的不是感动，是线索。 晴，来店里问有没有。没有。但我记得仓库里好像有一批…… 阴。不是降压药，是某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β受体阻滞剂，副作用比市面上的低了47%。。，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了一个规律：姑姑的记录里，经常出现“仓库里好像有”、“找到了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囤的”这类表述。
但姑姑说的“仓库”——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收银台，落在超市后面那扇贴着“仓库”标签的灰色铁门上。那把钥匙还在她手里，贴着**标签，和地下那道暗门的钥匙串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这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仓库。不到二十平米，堆着几箱饮料、几捆卫生纸、一台落灰的老式冰柜。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拉一下开关绳才亮，发出昏黄的光。
林晚星站在仓库中间，转了一圈。
太正常了。
正因为它太正常，才不正常。
她蹲下身，开始检查墙壁。从左边开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缓慢滑动。
什么都没有。
她又检查地板。水泥地面，有几道裂缝，但都是普通的沉降裂缝，不像是机关。
冰柜？
她走到冰柜前，掀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插头拔了，内壁干干净净，连冰霜的痕迹都没有。
林晚星皱起眉，重新环视整个仓库。她的目光扫过货架、纸箱、墙角，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面小黑板上。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进货单：
方便面×2箱
矿泉水×5箱
老抽×12瓶
垃圾桶×3个
最下面一行被擦掉了一半，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笔画，看起来像是“老”字开头。
林晚星盯着那行残留的笔画看了五秒钟。
突然伸手，从旁边的粉笔槽里捡起半截粉笔，在“垃圾桶×3个”下面接着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老”字。
黑板上没有任何反应。
她等了几秒，又写了“板”字。
还是没反应。
她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摇了摇头。她一个写剧本的，脑子里果然都是些戏剧化的东西。现实哪来的暗号机关？
她把粉笔丢回粉笔槽，转身准备离开。
粉笔落进槽里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不是粉笔碰金属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沉更闷的响动。
林晚星停住脚。
她回头，把粉笔槽里的半截粉笔拿出来，弯下腰，眯着眼往槽底看。
粉笔槽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大小刚好能容纳一根手指。凹槽里嵌着一个极小的黑色感应器，和她在地下仓库门上看到的那个是同一个材质。
但这一次，感应器没有反应。
林晚星试着把手指放上去——没亮。
把手掌贴上去——没反应。
她想起地下仓库门上的屏幕显示过“基因比对完成”，说明她的基因信息已经录入了系统。那为什么这里的感应器不认她？
除非——
这个感应器需要的不只是基因。
林晚星退后一步，重新审视那块黑板。
粉笔。黑板。进货单。
她忽然想起姑姑信上的最后一句话：激活的方法，就在超市里。
超市。
不是仓库。
她转身走出仓库，回到超市的营业区。
收银台上的收银机是新的，关东煮机是新的，连速食区的小餐桌都铺着格子桌布。一切都崭新得像从未使用过。
但她知道这家超市被使用过。老张头三天前还在这里买了一包盐和一瓶水，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林晚星拉开收银台的抽屉，重新翻开那本账本。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就是姑姑“去世”的那个月。
她顺着日期一页页往后翻。
前半年，每天都有记录。来买东西的都是附近的居民，买的都是油盐酱醋。
半年后，记录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隔两三天才有一条，有时候一周只有一条。但规律没有变：每一笔都记得工工整整，买家的姓名、买的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样不落。
翻到最近三个月，记录的频率忽然又密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而且买的品类变多了——不只是日用品，还有零食、饮料、速冻食品。
像是一个人在离开之前，拼命想把这间店的热闹维持住。
账本的最后一页，就是三天前。
盐×1 —— 2元
矿泉水×1 —— 1.5元
下面还多了一行，是铅笔写的，笔迹和黑板上的一模一样：
别忘了老规矩。
老规矩？
林晚星把账本合上，目光扫过收银台。收银机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签，上面写着：
收银机开机密码：0427
0427——林晚星的生日。
她输入密码，收银机的屏幕亮了起来。界面是最基础的那种零售系统，扫码、结账、打印小票。但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图标：一颗小星星。
林晚星点了一下那颗星星。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新窗口，标题只有两个字：
激活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列表，每一项后面都缀着“待激活”三个字。
列表第一行：
β受体阻滞剂（***） | 激活条件：售出100包食盐
第二行：
高能量密度固态电池 | 激活条件：售出200瓶矿泉水
第三行：
碳基芯片光刻工艺包 | 激活条件：售出50桶食用油 + 帮助三位顾客解决生活中的难题
林晚星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激活方法。
不是什么高科技密码，不是什么神秘仪式。
是卖东西。
是把这家超市真正地开起来。
是把盐、矿泉水、食用油，一包一瓶一桶地卖给活生生的人。
她往后翻了翻列表。越往后，技术越惊人，激活条件也越离谱。
有要“在一天内微笑接待100位顾客”的。
有要“学会做关东煮并免费请整条街的人吃一天”的。
有要“帮张奶奶找到走失的猫”的——这条精确到让林晚星怀疑姑姑是不是养了条狗。
最后一行，是一个没有标注具体技术的条目，只有一串代号：
AYD-20270307-0001 | 激活条件：让星月超市成为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持续七天。
代号后面写着：内容未解锁。
林晚星把这条列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良久没动。
她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姑姑的笔记本里要记录每一位顾客的喜好和状态。
为什么账本上每一笔交易都写得那么认真。
为什么地下仓库里堆满了能改变世界的科技，而地上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小超市。
因为这些技术不是用来藏的。
是用来用的。
但用的方式，不是把它们直接扔给世界，而是通过超市，一件一件地“激活”，让它们在最合适的时候、以最自然的方式进入人们的生活。
这家超市像一个水龙头，地下仓库是一片海。她要做的不是把海搬到地上，而是小心地拧开水龙头，一点一点地放出来。
想通了这些，林晚星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超市门口，推开玻璃门，让夜风吹进来。
街上路灯昏黄，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打转。对面楼里亮着几扇窗，有人在做晚饭，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地响。老张头蹲在楼门口摇蒲扇，脚边趴着一条**的**。
这就是她要卖盐的地方。
卖一瓶矿泉水、一包盐、一桶油的地方。
她忽然笑了一下，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嘀咕了一句：
“行，卖盐就卖盐。”
“反正剧本也是卖故事，盐好歹是咸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星准时打开了星月超市的卷帘门。
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把马尾扎得高高的，看上去精神了不少。收银台上摆了新拆封的薄荷糖，免费的那种。
七点二十，第一个顾客出现了。
是昨晚蹲在楼门口的那条黄狗。它翘着尾巴走进超市，熟门熟路地走到冰柜前趴了下来。
林晚星：“……”
七点半，第二个顾客出现了。
一个穿碎花睡衣的中年女人，顶着一头卷发棒，打着哈欠走进来：“哎哟，终于开门了。若兰呢？”
林晚星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女人已经自己接上了话：“哦对，她跟我说过，有个侄女要来接手。你就是那个小侄女吧？”
“……是。”
“长得还挺像。”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给我来包盐。”
林晚星精神一振。
来了！
她的第一包盐！
“好的！”她响亮地应了一声，差点把女人吓了一跳。
她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盐，扫条码，收银机发出清脆的“嘀”声。屏幕上跳出收款界面，她正准备输入金额，女人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你知道若兰去哪儿了吧？她上次答应帮我带的东西还没给我呢。”
林晚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东西？”
女人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上个月她说，有一种新出的药膏，对老周的关节炎特别好，说帮我留意着。”
林晚星的目光不自觉往收银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货架第三层最里面。
姑姑笔记本里写的——“那个牌子不伤关节”。
“有的，”林晚星放下盐，走到日用品货架前，弯腰往第三层最里面摸，果然摸到了一管被挡在后面的药膏，“这个？”
女人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若兰跟你说过了？”
“……算是吧。”
女人拿了药膏，又加了包盐，付了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收银机屏幕上，那颗小星星闪了一下。
林晚星点开一看：
β受体阻滞剂（***）激活进度：2/100
两包盐了。
还差九十八包。
她看了一眼超市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数字，忽然觉得卖盐这件事比她想象的复杂一点。
但没关系。
她有满满一仓库的盐呢。
---
九点刚过，第三个顾客上门了。
这次的来头不太一样。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超市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肚子把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紧紧的，走路的时候胳膊夹着公文包，脸上一副“我很忙我很重要”的表情。
他站在超市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缺了一半霓虹灯的招牌，皱了皱眉，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请问，林晚星小姐在吗？”
“我就是。”林晚星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我是德胜投资公司的副总经理，我姓周。有一个合作想跟您聊聊。”
名片烫金，印得挺像那么回事。
但林晚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名片上没有公司地址，只有一个手机号码。而且“副总经理”三个字的字体和其他字不太一样，像是套印上去的。
“周副总，”林晚星接过名片，没放进口袋，而是随手搁在收银台上，“什么合作？”
周副总的笑容很职业，但眼神一直在往超市里面瞟，扫过货架、扫过收银台、扫过仓库的门。
“我们公司呢，对这个地段非常感兴趣，”他清了清嗓子，“想**您的这间超市。价格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给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林晚星的眉毛动了一下。
五百万。
对于一个卡里只剩二十几块的穷编剧来说，五百万确实是个能让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但她没有心脏骤停。
因为一个正常的投资公司，不会在早上九点亲自登门，找到一间昨天才换了主人的破旧超市，开口就是五百万。
除非他知道这间超市值这个价。
不，是值更多。
“周副总，”林晚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礼貌但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你们公司对超市这么感兴趣，是想转型做零售吗？”
周副总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这个嘛……我们看好这一片的旧改前景。您也知道，老城区改造是迟早的事。”
“嗯。”林晚星点点头，一副“你说得对”的样子，“那我考虑考虑。”
“好的好的，”周副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意向书，您可以先看看，我过两天再来拜访——”
“不用了，”林晚星把文件推了回去，“我考虑好了给您打电话。”
她的语气很平和，但推文件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周副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把文件收回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回过头说了一句：
“林小姐，您姑姑之前在这里开店的时候，我们就找过她。”
“她拒绝了。”
“后来……”他顿了一下，“她就不在了。”
门推开了，早晨的热风涌进来。周副总走了出去，皮鞋在台阶上磕出两声响，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
林晚星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张烫金名片，一动不动。
周副总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她听懂了。
不是威胁。
是信息。
他在告诉她：我们知道这间超市有秘密。我们知道你姑姑是因为这个“不在”的。你最好识相一点。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德胜投资。
三年前就找过姑姑。
姑姑拒绝了。
然后姑姑“死”了。
她的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给自己唯一一个混得还行（当群演也算混吧）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胖子，帮我查个公司。德胜投资。越详细越好。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重新翻开账本。
今天还没开张呢。
门外，阳光正好，老张头又摇着蒲扇走过来了。
“小侄女，”他探头进来，“今天有盐吗？”
林晚星站起来，从货架上取了一包盐，放在收银台上。
“有。”
“一直都有。”
但姑姑说的“仓库”——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收银台，落在超市后面那扇贴着“仓库”标签的灰色铁门上。那把钥匙还在她手里，贴着**标签，和地下那道暗门的钥匙串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这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仓库。不到二十平米，堆着几箱饮料、几捆卫生纸、一台落灰的老式冰柜。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拉一下开关绳才亮，发出昏黄的光。
林晚星站在仓库中间，转了一圈。
太正常了。
正因为它太正常，才不正常。
她蹲下身，开始检查墙壁。从左边开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缓慢滑动。
什么都没有。
她又检查地板。水泥地面，有几道裂缝，但都是普通的沉降裂缝，不像是机关。
冰柜？
她走到冰柜前，掀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插头拔了，内壁干干净净，连冰霜的痕迹都没有。
林晚星皱起眉，重新环视整个仓库。她的目光扫过货架、纸箱、墙角，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面小黑板上。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进货单：
方便面×2箱
矿泉水×5箱
老抽×12瓶
垃圾桶×3个
最下面一行被擦掉了一半，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笔画，看起来像是“老”字开头。
林晚星盯着那行残留的笔画看了五秒钟。
突然伸手，从旁边的粉笔槽里捡起半截粉笔，在“垃圾桶×3个”下面接着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老”字。
黑板上没有任何反应。
她等了几秒，又写了“板”字。
还是没反应。
她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摇了摇头。她一个写剧本的，脑子里果然都是些戏剧化的东西。现实哪来的暗号机关？
她把粉笔丢回粉笔槽，转身准备离开。
粉笔落进槽里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不是粉笔碰金属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沉更闷的响动。
林晚星停住脚。
她回头，把粉笔槽里的半截粉笔拿出来，弯下腰，眯着眼往槽底看。
粉笔槽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大小刚好能容纳一根手指。凹槽里嵌着一个极小的黑色感应器，和她在地下仓库门上看到的那个是同一个材质。
但这一次，感应器没有反应。
林晚星试着把手指放上去——没亮。
把手掌贴上去——没反应。
她想起地下仓库门上的屏幕显示过“基因比对完成”，说明她的基因信息已经录入了系统。那为什么这里的感应器不认她？
除非——
这个感应器需要的不只是基因。
林晚星退后一步，重新审视那块黑板。
粉笔。黑板。进货单。
她忽然想起姑姑信上的最后一句话：激活的方法，就在超市里。
超市。
不是仓库。
她转身走出仓库，回到超市的营业区。
收银台上的收银机是新的，关东煮机是新的，连速食区的小餐桌都铺着格子桌布。一切都崭新得像从未使用过。
但她知道这家超市被使用过。老张头三天前还在这里买了一包盐和一瓶水，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林晚星拉开收银台的抽屉，重新翻开那本账本。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就是姑姑“去世”的那个月。
她顺着日期一页页往后翻。
前半年，每天都有记录。来买东西的都是附近的居民，买的都是油盐酱醋。
半年后，记录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隔两三天才有一条，有时候一周只有一条。但规律没有变：每一笔都记得工工整整，买家的姓名、买的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样不落。
翻到最近三个月，记录的频率忽然又密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而且买的品类变多了——不只是日用品，还有零食、饮料、速冻食品。
像是一个人在离开之前，拼命想把这间店的热闹维持住。
账本的最后一页，就是三天前。
盐×1 —— 2元
矿泉水×1 —— 1.5元
下面还多了一行，是铅笔写的，笔迹和黑板上的一模一样：
别忘了老规矩。
老规矩？
林晚星把账本合上，目光扫过收银台。收银机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签，上面写着：
收银机开机密码：0427
0427——林晚星的生日。
她输入密码，收银机的屏幕亮了起来。界面是最基础的那种零售系统，扫码、结账、打印小票。但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图标：一颗小星星。
林晚星点了一下那颗星星。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新窗口，标题只有两个字：
激活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列表，每一项后面都缀着“待激活”三个字。
列表第一行：
β受体阻滞剂（***） | 激活条件：售出100包食盐
第二行：
高能量密度固态电池 | 激活条件：售出200瓶矿泉水
第三行：
碳基芯片光刻工艺包 | 激活条件：售出50桶食用油 + 帮助三位顾客解决生活中的难题
林晚星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激活方法。
不是什么高科技密码，不是什么神秘仪式。
是卖东西。
是把这家超市真正地开起来。
是把盐、矿泉水、食用油，一包一瓶一桶地卖给活生生的人。
她往后翻了翻列表。越往后，技术越惊人，激活条件也越离谱。
有要“在一天内微笑接待100位顾客”的。
有要“学会做关东煮并免费请整条街的人吃一天”的。
有要“帮张奶奶找到走失的猫”的——这条精确到让林晚星怀疑姑姑是不是养了条狗。
最后一行，是一个没有标注具体技术的条目，只有一串代号：
AYD-20270307-0001 | 激活条件：让星月超市成为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持续七天。
代号后面写着：内容未解锁。
林晚星把这条列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良久没动。
她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姑姑的笔记本里要记录每一位顾客的喜好和状态。
为什么账本上每一笔交易都写得那么认真。
为什么地下仓库里堆满了能改变世界的科技，而地上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小超市。
因为这些技术不是用来藏的。
是用来用的。
但用的方式，不是把它们直接扔给世界，而是通过超市，一件一件地“激活”，让它们在最合适的时候、以最自然的方式进入人们的生活。
这家超市像一个水龙头，地下仓库是一片海。她要做的不是把海搬到地上，而是小心地拧开水龙头，一点一点地放出来。
想通了这些，林晚星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超市门口，推开玻璃门，让夜风吹进来。
街上路灯昏黄，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打转。对面楼里亮着几扇窗，有人在做晚饭，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地响。老张头蹲在楼门口摇蒲扇，脚边趴着一条**的**。
这就是她要卖盐的地方。
卖一瓶矿泉水、一包盐、一桶油的地方。
她忽然笑了一下，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嘀咕了一句：
“行，卖盐就卖盐。”
“反正剧本也是卖故事，盐好歹是咸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星准时打开了星月超市的卷帘门。
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把马尾扎得高高的，看上去精神了不少。收银台上摆了新拆封的薄荷糖，免费的那种。
七点二十，第一个顾客出现了。
是昨晚蹲在楼门口的那条黄狗。它翘着尾巴走进超市，熟门熟路地走到冰柜前趴了下来。
林晚星：“……”
七点半，第二个顾客出现了。
一个穿碎花睡衣的中年女人，顶着一头卷发棒，打着哈欠走进来：“哎哟，终于开门了。若兰呢？”
林晚星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女人已经自己接上了话：“哦对，她跟我说过，有个侄女要来接手。你就是那个小侄女吧？”
“……是。”
“长得还挺像。”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给我来包盐。”
林晚星精神一振。
来了！
她的第一包盐！
“好的！”她响亮地应了一声，差点把女人吓了一跳。
她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盐，扫条码，收银机发出清脆的“嘀”声。屏幕上跳出收款界面，她正准备输入金额，女人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你知道若兰去哪儿了吧？她上次答应帮我带的东西还没给我呢。”
林晚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东西？”
女人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上个月她说，有一种新出的药膏，对老周的关节炎特别好，说帮我留意着。”
林晚星的目光不自觉往收银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货架第三层最里面。
姑姑笔记本里写的——“那个牌子不伤关节”。
“有的，”林晚星放下盐，走到日用品货架前，弯腰往第三层最里面摸，果然摸到了一管被挡在后面的药膏，“这个？”
女人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若兰跟你说过了？”
“……算是吧。”
女人拿了药膏，又加了包盐，付了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收银机屏幕上，那颗小星星闪了一下。
林晚星点开一看：
β受体阻滞剂（***）激活进度：2/100
两包盐了。
还差九十八包。
她看了一眼超市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数字，忽然觉得卖盐这件事比她想象的复杂一点。
但没关系。
她有满满一仓库的盐呢。
---
九点刚过，第三个顾客上门了。
这次的来头不太一样。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超市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肚子把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紧紧的，走路的时候胳膊夹着公文包，脸上一副“我很忙我很重要”的表情。
他站在超市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缺了一半霓虹灯的招牌，皱了皱眉，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请问，林晚星小姐在吗？”
“我就是。”林晚星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我是德胜投资公司的副总经理，我姓周。有一个合作想跟您聊聊。”
名片烫金，印得挺像那么回事。
但林晚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名片上没有公司地址，只有一个手机号码。而且“副总经理”三个字的字体和其他字不太一样，像是套印上去的。
“周副总，”林晚星接过名片，没放进口袋，而是随手搁在收银台上，“什么合作？”
周副总的笑容很职业，但眼神一直在往超市里面瞟，扫过货架、扫过收银台、扫过仓库的门。
“我们公司呢，对这个地段非常感兴趣，”他清了清嗓子，“想**您的这间超市。价格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给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林晚星的眉毛动了一下。
五百万。
对于一个卡里只剩二十几块的穷编剧来说，五百万确实是个能让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但她没有心脏骤停。
因为一个正常的投资公司，不会在早上九点亲自登门，找到一间昨天才换了主人的破旧超市，开口就是五百万。
除非他知道这间超市值这个价。
不，是值更多。
“周副总，”林晚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礼貌但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你们公司对超市这么感兴趣，是想转型做零售吗？”
周副总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这个嘛……我们看好这一片的旧改前景。您也知道，老城区改造是迟早的事。”
“嗯。”林晚星点点头，一副“你说得对”的样子，“那我考虑考虑。”
“好的好的，”周副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意向书，您可以先看看，我过两天再来拜访——”
“不用了，”林晚星把文件推了回去，“我考虑好了给您打电话。”
她的语气很平和，但推文件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周副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把文件收回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回过头说了一句：
“林小姐，您姑姑之前在这里开店的时候，我们就找过她。”
“她拒绝了。”
“后来……”他顿了一下，“她就不在了。”
门推开了，早晨的热风涌进来。周副总走了出去，皮鞋在台阶上磕出两声响，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
林晚星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张烫金名片，一动不动。
周副总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她听懂了。
不是威胁。
是信息。
他在告诉她：我们知道这间超市有秘密。我们知道你姑姑是因为这个“不在”的。你最好识相一点。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德胜投资。
三年前就找过姑姑。
姑姑拒绝了。
然后姑姑“死”了。
她的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给自己唯一一个混得还行（当群演也算混吧）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胖子，帮我查个公司。德胜投资。越详细越好。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重新翻开账本。
今天还没开张呢。
门外，阳光正好，老张头又摇着蒲扇走过来了。
“小侄女，”他探头进来，“今天有盐吗？”
林晚星站起来，从货架上取了一包盐，放在收银台上。
“有。”
“一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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