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不是猫------------------------------------------，动作利索得不像七十多岁。"别在门口站着。进来。"，目光越过苏小禾，落在周白身上。那一眼很随意，但周白感觉自己像被从头到脚翻了一遍。然后老**笑了一下。"这孩子，"她转身往屋里走，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身后，"眼神不错。"。。老式的**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幅旧字画，墙角一台老座钟在嗒嗒地走。家具都是九十年代的款式，深棕色五斗柜、盖着白色钩花罩的电视机、藤编的茶几。空气里有皂角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墨香。老**把搪瓷缸放在茶几上，倒了三杯茶。，直接切入正题。"张姨，我们是来例行登记的。您家这位，"她朝地上的猫抬了抬下巴，"新来的？""小灰。"老**端起自己的搪瓷缸，"上个月自己跑来的。那天晚上下雨，这傻东西蹲在我院门口，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我看着可怜，就放进来了。"，三条尾巴，两条实的，一条虚的，懒洋洋地甩着。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装睡。，递到周白面前。"你来。"。巴掌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圈扫描界面。他按下侧面的开关，探测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档案编号 FJ-*-0047。种族：讙。。屏幕上的读数跳了一下，确认了，就是它。
小灰额头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慢慢地睁开。是直接弹开的，金色竖瞳直直看着周白。周白手里的探测仪差点掉地上。然后小灰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极细的白牙，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老**的脚面上。
三条尾巴同时垂下来。两条实体尾巴盘住了老**的脚踝，第三条能量态的尾巴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轻轻落下来，搭在了那双实体的尾巴上面。
老**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团灰黑色的毛。
"张奶奶，"周白忍不住开口，"您知道它是什么吗？"
老**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搪瓷缸放下，看着周白。那个眼神，不是老年人的迷糊。是清醒。是某种，"我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写的那篇论文里，怎么写的讙？"
周白脑子嗡了一下。
他盯着老**。盯着她端搪瓷缸的手，虎口上的老茧。盯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一群穿着老式军装的年轻人，黑白照片，纸张已经发黄了。照片的最边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十八九岁。短发。手里拿的不是枪，是一个圆盘。罗盘。***年轻时用的那种。
老**的目光从照片上扫过。然后落在周白脸上。
"年轻人，"她把茶杯往周白面前推了推，"***没告诉过你吗？"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有些东西，是会遗传的。"
客厅里只剩下老座钟的嗒嗒声。
苏小禾低头填表，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她写字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不是在填表。是在听。
周白张开嘴。闭上。又张开。
"您认识我奶奶？"
老**没回答。只是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来，走到了墙边那幅黑白老照片前面。她伸出手，右手虎口的老茧在暗光下泛着微白，指着照片边上那个短发女孩。
"周素文。"老**的声音很轻，"特殊事件处理组，第二批，一九七三年招的。总共八个人。***是最小的，那时候才十九。"
周白站在老**身后，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得刺眼的女孩。
他记忆里的奶奶，做饭、遛弯、偶尔给邻居小孩看看面相。走路很慢，说话很轻，每年冬天都要去医院住一阵。她从来没跟他提过"特殊事件处理组"。从来没提过那个短发女孩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从来没提过，她认识一个养着山海经异兽的老**。
"她为什么，"周白的声音发干，"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老**沉默了很久。
老座钟敲了一下。整点。
"因为她希望你不过她的生活。"她把照片上的灰擦了擦，"但她又知道，你迟早会过的。"
苏小禾站起来，打断了这段对话。她的语气回到了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张姨以前是我们的人。"她说，"二十年前退的。"
老**摆摆手："不用给我贴金。那时候不叫异常事务管理科，叫特殊事件处理组。后来改的名。七几年的事。我退得早，退的原因是，"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灰，"，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份工了。但你们老局长不让我闲着，让我在这边帮着，看着。"
"看着什么？"周白问。
"看着地面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小灰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弹起来的。四条腿直接弹直，三条尾巴同时炸开，额头上的眼睛瞪得滚圆，金色虹膜收缩成了极细的一道线。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然后它开口了。不是猫叫。不是呜咽。是一句话。完整的人类语言。一个男人的声音。河洛口音。低沉而急促。
"张姐。楼下有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
那声音小灰自己的，但它不是在说话。讙的种族能力：模仿。它模仿的是它曾经听到过的某个人的声音，这人曾经在某个关键时刻说过这句话。它把这句话"保存"了下来，作为预警的本能。而现在，它在用这个声音来警告。楼下有人。不是人。
苏小禾瞬间站起来。左手腕环已经亮起微光，暗银色的环身上，那些细密的符箓纹路开始发出淡金色的光。她右手按在腕环上，左手同时掏出了探测仪。探测仪的屏幕疯狂闪烁。三个红点。就在楼下。正在靠近。
老**放下搪瓷缸。然后弯腰，从藤椅底下抽出了一把剑。不是装饰品。是开过刃的。剑身细长，剑柄是老木头磨出来的暗光，剑锋上有一层极淡的青光，不是反光。是残留的炁。这把剑被用了很多年，剑身上的炁已经渗进了钢里。
她把剑横在膝上，右手自然地握住了剑柄。虎口的老茧恰好卡在剑柄的防滑纹上。
"孩子。"她看着周白。语气很平和，跟刚才端茶时一模一样。
"今天的第一课，"
楼下传来敲门声。三下。
很慢。很重。
老**站起来。剑尖自然下垂，贴着腿侧。她的站姿变了，不再是七十岁老人那种微驼的姿态。是笔直的。从脚跟到腰到肩，一条直线。
"我们的工作，大部分时候是调解和登记。"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三秒的绝对寂静。然后，第二拨敲门声。还是三下。但比刚才更慢。更重。每次敲击的末尾，木门上都会留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回响，不是门板发出的。是什么东西在敲门之后，刻意用指甲划了一下木纹。
"但剩下的时候，"
老**朝门口走去。那盆兰花的叶子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颤动，门卫室里的花盆转得比刚才快了一点。走廊深处，《山海经·南山经》的地图上，代表她们所在位置的红色旗子，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从边缘渗出一点黑色的痕迹。
门外的什么东西在等待。
老**握着剑柄。虎口的老茧在暗光里泛着白色。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