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七岁那年,我爸跟我说,**跟人跑了,不要你了。
二十年了。
没有人,再提过她。
我张了张嘴,嗓子刺痛,发不出声。
裴伯远把一勺粥送到我嘴边。
"先吃。"
"吃完了,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关于***。"
"关于你自己。"
"关于这一千二百亿。"
——
第二章
粥很烫。
我慢慢喝了半碗,嗓子才缓过来。
裴伯远坐在椅子上,等我。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床沿上。
"***叫纪云筝。"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
纪云筝。
我拼命搜刮记忆。
能想起来的画面很少。
一个很瘦的女人,笑起来声音很轻。冬天给我织毛衣,颜色织错了,拆掉重来,拆了三次。
最后一个画面——
她蹲下来抱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头发垂下来蹭着我的耳朵。
"深深,妈妈出趟门,很快回来。"
没有回来。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回来。
"贺铭堂告诉你,她跑了。"裴伯远的声音平稳,但他攥着信封的手指关节全白了。
"他骗你。"
"***没有跟任何人走。"
"她死了。"
监护仪嘀了一声,格外刺耳。
我盯着他。
他从信封里取出一叠文件。
第一张,一份死亡证明。
纪云筝。死因:急***衰竭。
日期:2004年3月12日。
我七岁那年。
那个她"出门"的日子。
"***是纪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裴伯远说。"纪氏集团,涵盖金融、地产、矿业,总资产一千二百亿。"
我以为自己还在昏迷,还在做梦。
"你外公纪远航,白手起家,八十年代下海,从一个五金铺子做到跨国集团。他只有一个女儿——***。"
"***大学时认识了贺铭堂。他那时一穷二白。***不听你外公的话,嫁了他。你外公气得断了来往。"
"直到***出事。"
"什么叫出事?"我的声音很哑。
裴伯远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
一份血样检测报告,日期是母亲死前一个月。
"你外公后来花了五年才查清楚。"
他指着报告上一行标红的数据——
"血液中检出铊化合物残留。"
"这种东西不会自然摄入,必须有人长期、定量、混入食物中。"
房间安静了。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你外公查到了嫌疑人,但还没来得及追究,自己也病倒了。临终前,他把纪氏集团所有资产做了信托。"
裴伯远看着我。
"唯一受益人:贺深。"
"在你二十七岁生日当天自动解锁。"
"也就是——"
"七天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手背扎着留置针,腹部缠着纱布,右腹永远少了一颗肾。
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在手术台上心脏停跳了三分钟。
同一天,一千二百亿落到了我头上。
"***的仇人,"裴伯远的眼神沉了下去,"你想知道是谁吗?"
我没回答。
其实不需要回答。
一个七岁的孩子不会问的问题,二十七岁的我能想明白了——
我妈每天吃的饭,谁做的?
我记忆里那张温柔的脸旁边,永远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笑着端汤进厨房的女人。
方秀芝。
我妈还没死的时候——她就已经进了我们家。
我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手很稳。
"裴叔。"
"嗯。"
"资产移交的文件,给我。"
"我签。"
——
第三章
出院那天,我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瘦了十几斤,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后腰上的手术疤红肿粗糙。
裴伯远在楼下等我。
一辆黑色迈**,车牌是我**生日。
我没上。
"不着急。"
我去医院门口的小摊买了碗馄饨,站着吃完。
汤底有猪油,咸的,烫的,吃完胃里暖了一下。
然后我打了辆出租车。
去贺家。
——
贺家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四室一厅。
名义上是我爸的房子,首付是当年我妈出的。
七点半,饭点。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开了一瓶茅台。
方秀芝坐主位。
贺铭堂在她左手边。
贺彦坐右边,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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