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奉茶赠玉，众心各异------------------------------------------，细碎晨光透过雕花窗落进内室。，玄色锦袍衬得身形冷峭挺拔。夜里所有温软尽数褪去，眉眼覆着薄霜，周身浸满冷漠疏离。，步履轻缓，径直迈步走出了婚房。，慕姝颜眼睫轻颤，缓缓掀开了眼眸。，她指尖拂过锦褥，抬手拢好微乱的衣襟，动作舒缓从容。。“来人。”，门外便传来细碎脚步声。，脚步轻稳地快步上前，屈膝微微一福，伸手轻轻扶着慕姝颜的手肘起身；红火捧着铜盆洗漱用具，侧身静立在一旁，眉眼温顺，垂手候着。二人一左一右，动作轻柔细致，伺候她净面梳洗、梳理发髻。，一旁伺候的丫鬟捧着叠得齐整的大靖世家妇人制式衣衫，躬身缓步上前，指尖轻稳地展开衣料，小心翼翼替她穿戴妥当。，慕姝颜理了理衣摆袖口，举步往外走去，红烛、红火紧随其后，步调放得极轻，寸步不离。，身影渐远。，两个当差小丫鬟攥着手帕，探着脑袋偷望，待一行人走远，才互相凑近，压低了声音。，捂着嘴悄声说。“你们快看那位二夫人，生得也太好看了！”
右边丫鬟连连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可不是，眉眼身段样样出众，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般标致的人。”
一行人缓步踏入福寿堂，堂内静谧肃穆。太夫人端坐上首主位，十指交叠轻拢膝头，眉眼低垂，神色沉稳威严，眼底藏着历经世事的沉敛审视。
慕姝颜缓步上前，躬身双手托茶盏奉上，语声恭顺温良。
“孙媳，请祖母喝茶。”
太夫人抬眼接过茶杯，浅抿一口，侧头朝身侧的虞嬷嬷递了个眼色。
虞嬷嬷垂首躬身，双手捧着敞开的雕花锦盒，缓步上前，稳稳递到太夫人面前。太夫人从中取出一块成色极佳的龙凤玉佩，抬手递向慕姝颜，语气沉缓。
“这是你已逝婆母的遗物，今日赐予你，好生收着。”
慕姝颜躬身接过玉佩收好，再将备好的珊瑚佛珠双手奉上。
“多谢祖母垂怜，些许薄礼，还望祖母笑纳。”
虞嬷嬷上前一步，双手恭敬接过佛珠，垂首退至一旁。
太夫人目光沉沉落在慕姝颜身上，语带叮嘱。
“入了沈家，便要恪守本分，往后与沈安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和睦家人，对外谨守规矩，安稳度日。”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慕姝颜躬身应道。
行完礼，她侧身移步至老夫人张氏面前，再度躬身奉茶。
“侄媳，请大伯母喝茶。”
张氏接过茶盏浅饮一口，放下茶盏后，朝身边侍女微微颔首。
那侍女捧着玉钗，屈膝行礼，双手将玉钗递到漓沐言面前。慕姝颜恭敬收下，随即取出回礼玉镯，双手奉上。
“一点薄礼，望大伯母莫嫌。”
张氏示意身边侍女收下礼物，语气平和。
“往后在府中安心度日，待人宽厚，以和为贵。”
“侄媳谨遵大伯母教诲。”
慕姝颜转而看向长房大嫂，微微欠身。
“见过大嫂。”
大嫂郑氏不敢托大，连忙起身颔首回礼。
“弟妹不必多礼。”
二人互相示意身边下人递上初次见面的薄礼，彼此颔首致意，礼数周全。
随后她又与三弟沈墨相见，彼此平辈行礼，互赠礼物，客气疏离，分寸得体。
之后又与侍立的诸位姨娘，彼此颔首见礼，互相让身边丫鬟递上随身小礼，无需多言，场面平和得体，礼数已然周全。
待所有礼数行毕，慕姝颜垂手静立堂中。
上首太夫人缓缓开口，体恤道。
“你远道和亲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今日该行的礼都已完毕，不必再强撑应酬，你且回院歇息，养足精神。”
慕姝颜躬身行礼。
“多谢祖母体恤。”
慕姝颜再次对着老夫人福身一礼，带着红烛、红火缓步退出福寿堂。
堂上众人纷纷起身，对着上首的太夫人躬身行礼，依次有序退离，无人在福寿堂多逗留片刻。
一众女眷、主子四散离开，各自往院落走去。
老夫人张氏由张嬷嬷贴身陪着，缓步沿着抄手游廊往自己院里走。待四下行人渐少，周遭彻底清静下来，张嬷嬷才微微加快脚步，侧身凑近张氏身侧，头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蚋。
“夫人，老夫人方才，把那枚玉佩赐给二夫人了。”
张氏步履平稳，指尖抚过衣袖绣纹，望向廊径。
“知道了。”
她淡淡开口，轻缓却力道十足，截住张嬷嬷未尽的言语。
“不该问的不必问，不该说的不必说。”
张嬷嬷立刻垂首敛目，恭声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二人再无多言，沉默着往前走去，周身气息沉敛。
另一侧，郑氏带着郑嬷嬷，绕至僻静的侧廊。郑嬷嬷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无闲杂人等，才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开口。
“夫人，昨日大婚不见国公爷，今日新妇敬茶这般大事，依旧没见着国公爷的身影，实在蹊跷。”
郑氏脚步微顿，抬眼淡淡扫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极轻。
“朝堂事繁，国公爷必有要务缠身，这些话，在心里想想便罢，切莫在外乱说。”
郑嬷嬷连忙颔首，指尖微蜷，低头紧跟郑氏身后，快步离去。
沈墨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到廊下拐角处，便被虞姨娘悄悄招手，拉到一旁花丛掩映的僻静处。
虞姨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今日敬茶，慕安竟没陪着新妇一起来，不合规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墨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袖边角，眼神涣散发飘，整个人心不在焉。
虞姨娘看他半天不吭声，神色恍惚出神，不由抬手晃了晃他的眼睛，轻声唤道。
“墨儿，你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沈墨猛地回神，身子微微一怔，茫然抬眸看向虞姨娘，语气迟疑问道。
“姨娘，您说什么？”
虞姨娘无奈轻叹一声，随着他往更偏僻处快走两步，低声念叨着，二人并肩渐行渐远。
莞姨娘和苏姨娘并肩走在花园小径上，待远离了往来人群，二人才放缓脚步，轻声说起话。
莞姨娘侧过头，语调带着几分酸意。
“这位二夫人，生得也太标致了，容貌气度皆是上上等，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苏姨娘轻轻点头，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直言道。
“可不是嘛，公主出身就是不一样，那股子金贵劲儿，旁人学都学不来，真是让人打心底里羡慕。”
二人慢悠悠踱步，低声说着由衷的感慨，一路往自己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