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满级大佬有精神分裂症  |  作者:臭鱼袜子  |  更新:2026-05-24
神秘光点------------------------------------------,学堂里传出琅琅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摇头晃脑地念。李元坐在堂前那把旧竹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清水。他偶尔抿一口,目光越过孩子们黑压压的头顶,望向祠堂天井上方那一方蓝得发亮的天空。“李先生,我背熟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手。,微微点头:“背来听听。”,深吸一口气,像倒豆子一样把整篇《千字文》噼里啪啦背了一遍。背完了,脸蛋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元,等着夸奖。,只是抬手示意她坐下,然后继续讲下一个字。,闷闷地坐下了。。不夸,不骂,不偏袒任何一个。好学生不会多得他一个眼神,笨学生也不会挨他一句重话。二十几个孩子在他眼里,像二十几棵地里的白菜,按时浇水,按时施肥,至于长成什么样,那是它们自己的事。,孩子们反而格外稀罕他的认可。像一座永远不会开花的山,所有人都想看看山顶到底藏着什么。“今天就到这儿。”李元合上书。,有人跑去河边摸鱼,有人回家帮爹娘干活。栓子没走,他坐在最后一条长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嘴里念念有词。,没说话,转身回了茅屋。,他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只陶壶和几只碗。“没走的,过来。”
几个还在天井里磨蹭的孩子闻声凑过来。栓子也抬起头,放下树枝走了过去。这样的场景隔三差五就会有一次——李先生会给他们喝水。不是什么糖水蜜水,就是清水,但味道和河里的水、井里的水都不一样。喝下去凉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肚脐眼,然后那股凉意会变成一小团温热,慢慢散到四肢里,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孩子们当然喜欢。谁不喜欢喝完浑身舒服的东西呢。
李元挨个倒水,一人半碗,不多不少。栓子接过碗的时候,发现今天的碗底沉着几片极细小的叶子,比米粒还小,深褐色的,在清水里微微打着旋。他抬头看了看李元,李元正垂着眼给下一个孩子倒水,没什么表情。
栓子仰头喝干。那股熟悉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肚子里停了两息,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了——一团温热的气从丹田往四肢涌,比平时更猛、更急。他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怎么了?”旁边的孩子问他。
“没……没啥。”栓子把碗还给李元,挠了挠头。他总觉得今天的眼皮有点发烫,但摸了摸又没什么异常,便没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日。
这天上午,念完了《千字文》,李元没有像往常一样合书。他坐在竹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
“今天下午加一堂课。”
二十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李先生教书五年,课表从来没变过——上午念书认字,下午各自回家。这是头一回加课。栓子注意到李先生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格外干净的青衫,袖口的褶皱都抚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做什么郑重的事。
午饭后,孩子们陆陆续续回到学堂。秋日的阳光从天井斜斜地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半堂的金光,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李元站在堂前,没有拿书。
“今天教你们一段新的口诀。”
他开口,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念书,他的声音是淡的,像是在做一件不值得花力气的事。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点醒过来。
“天有五行,御之以气。”
“水润下,火炎上,木曲直,金从革,土爰稼穑。”
“得其一气,可通神明。”
二十几个孩子跟着念。他们自然听不懂。什么五行,什么御气,什么神明——在栓子听来,和《千字文》里的“金生丽水,玉出昆冈”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另一种更难背的句子罢了。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李先生没有让他们一遍遍重复。他念一句,孩子们跟一句,一遍就过。然后他背过身去,望着天井上方的天空,不再说话。
学堂里安静下来。
孩子们坐在长凳上,不知道该干什么。有人偷偷抠手指,有人悄悄踢前面人的凳子。栓子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把那句“得其一气,可通神明”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
嚼着嚼着,他觉得眼皮又开始发烫了。
和那天喝水之后的感觉一样,但更烫,烫得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闭眼的那一瞬间——
他“看见”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明明闭着眼,眼前应该是一片漆黑,但他就是“看见”了。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阳光照在尘埃上折射出的微光,但比那个更亮、更透,而且不是白色——是淡金色的。它们像一群看不见的萤火虫,在学堂的空气里缓缓飘浮、游动,有的落在桌面上,有的落在孩子们的肩膀上,有的在他的睫毛前轻轻飘过。
栓子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接一个。
那粒光点穿过他的指缝,在他掌心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吸住了,倏地钻进了他的皮肤。一股极细小的热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经过肘弯、肩膀、脖颈,最后汇入后脑勺——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光点消失了。学堂还是那个学堂。破旧的桌椅,斑驳的墙壁,天井上方的天空。前排的**正在偷偷抠鼻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在认真抄字。李先生依旧站在堂前,背对着所有人,望着天井外不知什么地方。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栓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深处,正在生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长在哪里。但他就是知道,它在长。像一粒种子,被埋进了土壤的最深处,还没有破土,但根须已经开始往下扎。他想起每年开春,爹在地里埋下的麦种——头几天什么都看不出来,地面平平整整的,但爹总是说,已经在长了,已经在长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爹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个下午剩下的时间,栓子一直把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谁跟他说话他都只是嗯嗯两声敷衍过去。他在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感受身体里那个正在生长的东西。
它很小。非常小。但它是活的。
他闭眼试了几次,发现只要自己集中精神,默念那句“得其一气,可通神明”,就能再次“看见”那些光点。它们一直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些光点对他的身体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就像蜜蜂被花吸引一样,它们会不自觉地靠近他,落在他皮肤上,然后慢慢渗进去。
每一次渗入,身体深处那个正在生长的东西就会微微动一下。
像心跳。
但不是心脏的心跳。是另一个心跳。
放学的时候,孩子们呼啦一下散了。栓子故意磨蹭到最后。
“李先生。”
李元正在收拾桌上的书简,闻声抬起头。
栓子张了张嘴。他想问那些光点是什么,想问为什么自己能看到那些东西,想问自己身体里正在长的是什么,想问李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但话到嘴边,全卡住了。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李先生在**里含猪奶的事,又想起每年秋末茅屋四周消失的虫鸣。
“怎么了?”李元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温的,淡淡的。
“……明天的课,还教那段口诀吗?”
李元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平时多停了一息。栓子总觉得李元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的眉心,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才收回去。像是在看他脸上的一粒灰尘,又像是在透过他的眉心看一件他看不见的东西。
“教。”
栓子点点头,转身跑了。
李元站在学堂门口,看着栓子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夕阳把他的青衫染成暖**,他垂下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那道目光落在栓子眉心的时候,他“看见”了。
在栓子的眉心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青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那光芒极细、极微,像是从一粒尘埃内部透出来的微光,随时会被一阵风吹灭。但它没有灭。它在生长。
李元认得它。
那是天灵根。
——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他把双手拢进袖子里,转身回了茅屋。当晚,他在油灯下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他想写点什么,但终究没有落笔。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星辰,没有虚无,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
窗外,中云村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更远处河水流淌的声响。王屠户家的烟囱冒出了今晚最后一缕炊烟,被夜风扯散,融进了漫天的星斗里。
这是个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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