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维护------------------------------------------，道观特意请来了城里最好的裁缝，在后院的厢房里为两人量体裁衣。几日后，当崭新的礼服送到大殿时，姜静姝和宋明笙都被眼前的华美所震撼。，连见多识广的馆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流云锦长袍，衣摆与袖口处用银线细细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的昙花，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流光。，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原本束起的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戴上了一顶小巧精致的莲花玉冠，几缕发丝垂在耳侧，整个人清冷出尘，真真如那九天之上误入凡尘的仙童一般，让人不敢轻易亵渎。，忍不住凑过去转着圈打量，嘴里啧啧称奇：“明笙，你这一身打扮，怕是真的要把城里的姑娘们都迷得神魂颠倒了！到时候花神节巡游，我看大家都不看花神，光看你这个仙童了！”，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略显繁复的袖口，无奈道：“你就别取笑我了，穿成这样，走路都觉得拘束。“哎呀，你就知足吧！”姜静姝说完，也转身跑进了内室。片刻之后，她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般飞了出来。，裙摆层层叠叠，宛如初春绽放的迎春花瓣。领口和袖口滚着金边，胸前还系着一个精致的珍珠如意结。最妙的是，道观的绣娘还在她的发髻上插了几支栩栩如生的绢花步摇，随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那几支步摇便轻轻晃动，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鹅**的裙摆瞬间如花朵般绽放开来。她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本姑娘这一身，是不是也颇有几分花神侍女的风采？咱们俩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呃，最佳搭档！”，宋明笙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的那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袭月白清冷如霜雪，一袭鹅**媚似春光。这一对身着华服的少年少女站在一起，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金童玉女，为即将到来的花神节增添了一抹最亮丽的色彩，整座古城仿佛被卷入了一场盛大而绚烂的春梦之中。，喧闹的人声便已如潮水般涌上街头。从道观门口到城中心的**，十里长街早已铺满了厚厚一层鲜红与粉白的花瓣，宛如一条绵延的锦绣花毯。街道两旁，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悬挂着五彩斑斓的丝绸花灯，微风拂过，灯穗轻摇，流光溢彩。空气中交织着浓郁的脂粉香气、清冽的檀香以及刚出笼的桂花糕甜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节日的迷人气息。，巡游队伍正式起行。三十六名身着彩衣的少女手提花篮走在最前，她们一边缓缓前行，一边将篮中带着晨露的鲜花瓣向空中抛洒。刹那间，漫天花雨纷纷扬扬，落在围观百姓的发梢与肩头，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与喝彩。紧随其后的是舞龙舞狮的队伍，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将节日的气氛推向了第一个**。，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队伍中央那辆装饰着繁花的香车时，喧闹的街头竟出现了片刻的寂静。只见宋明笙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流云锦袍，神情清冷而庄重地立于香车之上。阳光洒在他身上，衣摆处的银线昙花仿佛活了过来，折射出圣洁的光晕。他微微垂眸，宛如一尊误入凡尘的白玉神像，清贵得让人不敢直视。而在他身侧，姜静姝穿着一身明媚的鹅黄罗裙，发间的绢花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正提着裙摆，笑意盈盈地向人群挥手，灵动得像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黄莺。“快看！那就是传说中的花神仙童和侍女！天哪，那位小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简直是神仙下凡！”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惊艳与赞叹的目光纷纷投向香车。大姑娘小媳妇们红着脸，纷纷将手中的鲜花与香囊向宋明笙抛去，很快，香车周围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花山。姜静姝看着好友那副被“热情包围”却依旧努力维持清冷表情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随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故作端庄地向百姓们点头致意。
**之上，香烟袅袅，钟鼓齐鸣。当宋明笙在观长的指引下，将第一束鲜花恭敬地供奉在神像前时，全城百姓纷纷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这一刻，往日的喧嚣与纷争仿佛都被这漫天的花香与祈福声洗涤干净，只剩下满城的祥和与喜乐。
这场花神节，不仅成了全城百姓心中最盛大的庆典，更因为那一对惊艳了时光的少年少女，注定要被这座古城传颂许久许久
观长终于结束了冗长的祝祷，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两人，严厉地叮嘱道：“花神节乃是我道观一年中最重要的盛典，你二人身为仙童与侍女，务必时刻保持端庄仪态，切不可交头接耳，更不可东张西望，坏了规矩！”
两人连忙收敛神色，乖巧地垂首应下。然而，等观长一转身去整理供桌上的香炉，原本肃穆的气氛便悄悄变了味。
姜静姝眼珠子骨碌一转，假装低头整理裙摆，目光却像长了钩子似的，悄悄往上瞟。只见宋明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那张清俊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好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这家伙，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宋明笙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神像，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向身侧飘去。只见姜静姝正低着头，嘴角却挂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坏笑，发间的绢花步摇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灵动俏皮。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都在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对方。姜静姝发现宋明笙的耳根似乎有些微微泛红，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原来这“高冷仙童”也会害羞呀。而宋明笙则注意到姜静姝的嘴角还沾着一丁点没擦干净的糖渍，心头一软，差点没忍住伸手帮她擦掉。
就在两人偷看得入神时，观长忽然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你二人神情恍惚，可是在想什么不敬之事？”
姜静姝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挺直腰板，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说道：“回观长，弟子正在心中默念祝祷词，祈求花神娘娘保佑全城百姓平安喜乐呢！”
宋明笙也迅速收敛了心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弟子亦然。”
观长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一副正襟危坐、虔诚无比的模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忙活了。
等观长的背影刚一消失，姜静姝就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宋明笙，用气声悄悄说道：“喂，刚才观长差点就发现啦！都怪你，耳朵红得那么明显！”
宋明笙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反驳道：“明明是你偷看得太明目张胆，还好意思怪我？”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笑意。在这庄严肃穆的**之上，在观长严厉的**下，他们却像两个调皮的孩子，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彼此的、带着几分紧张与刺激的隐秘快乐。
花神节的喧嚣终于在暮色四合时渐渐散去。姜静姝和宋明笙并肩走在回县衙后宅的青石板路上
刚跨进县衙那扇略显斑驳的侧门，迎面便撞上了知县府的大管家福伯。他瞥了一眼两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华贵礼服，原本想摆出的架子在看清姜静姝那张脸时瞬间垮了一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哟，姜小姐和咱们二少爷回来了。老爷和夫人正在正厅等着呢。”
正厅内，宋知县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嫡母王氏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回来了？听说今日花神节，道观那边可是给了不少赏银和谢礼？明笙，你虽是个庶出的，但毕竟顶着宋家的名头，那些东西，还是交由中馈保管妥当些。”
宋明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下意识地往姜静姝身后缩了缩，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发不出声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姜静姝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少年的颤抖。她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宋明笙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姨母这话真是有趣，”姜静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繁复的刺绣，语气里带着几分京中贵女特有的矜贵与慵懒，“这赏银是道观看在花神娘**面子上给的，怎么到了姨母嘴里，倒成了宋家的私产？况且——”
她微微抬眸，目光清亮地扫过厅内众人：“我娘在来信中可是特意问了，这两年在宋家，明笙哥哥待我极好，从未断了我的吃穿用度。若是让我娘知道，我花神节挣来的赏银都要上交，不知她老人家会不会觉得，宋家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京城的姜家？”
这句话一出，原本面色阴沉的宋知县瞬间变了脸色，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谁不知道宋家老**与姜家老**是几十年的首帕之交，情同姐妹。宋家如今虽只是个七品知县，但宋老**在京城勋贵圈里的人脉极广，若是姜家老**吹个枕边风，说宋家苛待故人之孙女，他这个七品芝麻官怕是连乌纱帽都保不住！更何况，姜静姝的父亲如今在京城官场正是得用的时候，谁敢轻易得罪？
王氏拨弄佛珠的手猛地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想给庶子和寄养女一个下马威，没成想踢到了铁板。她干笑两声，勉强维持着长辈的体面：“静姝这是说的什么话，姨母不过是替你保管，怕你年纪小被人骗了去。既是你的心意，那便罢了。”
姜静姝唇角微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她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轻轻放在桌案上：“姨母放心，静姝虽年幼，却也懂得知恩图报。这是我在花神节上特意为您求的一串沉香佛珠，算是这两年的谢礼。至于赏银，我已经替明笙哥哥捐给了城中的义学，也算是为宋家积德了。”
这一番话，既搬出了祖母和父亲压人，又堵住了众人的嘴，还顺便给了宋明笙一个体面的台阶。
厅内瞬间一片死寂。宋知县和王氏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提半个“不”字。
姜静姝不再理会两人的脸色，转身拉起一直沉默的宋明笙，对着上首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姨夫、姨母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们便先告退了。明笙哥哥今日站了一天，腿脚酸痛，我送他回房休息。”
说完，她牵着宋明笙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厅。
直到走出了老远，拐进了通往后院偏僻角落的小径，宋明笙才停下脚步。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身侧少女那张明媚张扬的小脸，眼底满是无奈与动容：“你刚才……太大胆了。若是他们真不顾及你祖母的面子……”
“他们不敢，”姜静姝打断了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有祖母和爹爹撑腰，更有理有据。在这个家里，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宋明笙怔怔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姜静姝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