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拐杖杵了一下地板。
"三年了你就不会改改？"
苏婉清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肚子上，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声音柔得像在念台词："妈，没事的，我自己不小心。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句"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比直接说"她害我"还狠。
沈默也下来了，头发乱着，睡眼里全是暴躁。他走到苏婉清身边，捏了一下她的手肘，苏婉清倒抽了一口凉气。
"去医院。"沈默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转头看我。
"你怎么解释？"
"她自己踩滑的。"
"楼梯是湿的。"
"我昨晚十点就回了客房，没出过门。"
"那湿的水是从哪来的？"
"我说了，窗户开着，昨晚下了雨。"
沈默盯了我五秒。
苏婉清在旁边又轻轻说了一句："默哥，真的算了，姐姐每天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哪能面面俱到。她又不是故意的。"
每一句都是在帮我开脱，每一句都在把水往我身上泼。
沈母把拐杖往前递了一步，顶在我脚尖前面三寸的地方。
"念念，你不是故意的，我信。但你拖地、开窗、半夜不收拾，这就是粗心大意。婉清的肚子里是你的侄子还是外甥我们先不论，那是一条命。"
我低头看着拐杖尖抵着地砖的那个点。
上一世，就是这根拐杖，砸在我的脊背上。力道之大，我听见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我退后一步。
"妈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以后我注意。"
沈默扶着苏婉清往门口走。经过我的时候，苏婉清偏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里有一丝得逞的放松，嘴角的弧度控制得极精确，只有正对着她才看得见。
我看见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那个台阶上的水，也是她自己泼的。我查过走廊的监控，画面里她弯腰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慢慢倒在了楼梯口。然后收好瓶子，回房间等了十分钟，再光着脚走出来。
这一世，客厅角落里那个半球形的摄像头还亮着小红灯。
我没有提。
让她演。
她演得越像，后面的账越好算。
钱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姜糖水。
"少奶奶，这是给您的。"
"给婉清吧，她刚摔了。"
钱妈站在原地，嘴唇抿了一下，把碗端走了。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
"少奶奶，这三年，您辛苦了。"
声音很轻，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深井里，等了好久才听见回响。
我按照计划，开始一批一批地把文件交到沈默手上。
第一批是公司的合同台账和客户名单，他拿去翻了三天。
第二批是几个项目的进度报告和供应商协议。他扫了一遍，嫌格式不对，让小梁重新做了一版。小梁照着他的要求改了两遍，第二遍改到晚上十一点。小梁从前跟着我加班的时候，每次忙完我会给她叫一份夜宵。沈默没叫。小梁也没有不高兴。
第三批我拿出来的时候，沈默正在书房里跟一个男人通电话。
那个人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沈总，听说您回来了，兄弟们都盼着呢。上次那笔货款的事，嫂子帮我们垫了半年，我们一直想当面谢谢她。"
沈默捏着手机，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什么货款？"
"就是去年腊月那一批，****不开嘛，嫂子二话没说，自己贴了一百多万进去，帮我们把上游的尾款给平了。不然那会儿我们几个全得关门。"
沈默挂了电话。
他看着我的目光变了一层。
"你拿自己的钱去垫客户的货款？"
"公司账上没有余头，客户要断掉了，后面的大单子也就没了。"
"你就不知道请示一下？"
"请示谁？你的衣冠冢？"
书房里静了一小截。
苏婉清从厨房端了一杯蜂蜜水进来，正好听到了最后那句。她的脸色变了变，蜂蜜水放在桌角上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沈默吸了一口气："那笔钱报过账没有？"
"报了。走的是我个人名义的垫款。"
"也就是说，公司还欠你钱。"
"欠不欠的，你要是愿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