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肚子上打了个转，心照不宣地笑。
我被安排在门口负责挂衣服和倒茶水，像酒楼里的迎宾。
第一个来的是沈父的老牌友刘叔，进门的时候看见我蹲在鞋柜旁边给他换拖鞋，目光停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老伴在后面拽了一下袖子，把话咽回去了。
**个来的是附近几家商铺的王总，去年他店面漏水淹了货，是我半夜带人去帮他抢救的。他进门看见我端茶水，愣了一下，接过杯子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了句："姜总，这是什么情况？"
沈母的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
"念念，里屋的瓜果盘还没端出来呢。"
王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接风宴的桌上，沈母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沈默，右手边是苏婉清。我没有座位。
不是没有空位，是沈母根本没安排。
钱妈悄悄在厨房门口摆了一张小凳子。我在上面坐了一会儿，透过半掩的门看见客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
沈母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这顿饭，一是替我们家默儿接风，二是给大家介绍婉清这孩子。她怀着我们沈家的骨血，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鼓掌声噼噼啪啪地响了一阵。
苏婉清低着头，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手搭在肚子上。
沈默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对着在座的人点了点头。
没有人问：那姜念呢？
二十多个人坐在我亲手翻新的客厅里，吃着我亲手种的桂花树上摘的花做的糕点，喝着我亲手挑的那套茶具泡的茶。
没有人提我一个字。
酒过三巡，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从侧厅绕过来。她的头发盘得很高，耳垂上坠着一对翡翠耳环。
她叫陈芳华，是这一片老街上的房东**，沈父生前跟她家的交情最深。上一世，她是唯一一个在我被赶出沈家的时候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的人。
陈芳华进厨房，看见我坐在小凳子上。
她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眼。
"姜家的丫头。"
"陈姨。"
"三年了，你瘦了两圈，但眼神比从前稳。"
钱妈从旁边走过来想给陈芳华倒水，被她抬手拦了。
"别忙了。"陈芳华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旁人压不住的定。她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浅，但里面装的东西很重。
像是在说：我看见了。
也像是在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厅里沈母又在喊了："念念，果盘见底了，再去切一盘。"
陈芳华没有替我挡。她只是退后一步，让出路来。
我站起来，拿起水果刀，开始切苹果。
苹果是我今早从超市买的。沈默爱吃红**，苏婉清爱吃青苹果。我两种都买了。
一种习惯养了三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
沈母的笑声从厅里漫过来，苏婉清在跟远房亲戚讲她和沈默"重逢"的故事，版本修改得温情脉脉，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人提海难。没有人提保险金。没有人提那三年是谁在风里跑断腿养活这一家子。
陈芳华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我差点没听清的话。
"你姜家的丫头，不至于这样。"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苹果的汁水渗出来，顺着刀背淌到指缝里，凉丝丝的。
第二天一早，我在客房的床上被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吵醒。
声音从一楼书房传来。我披了件外套下楼，书房的门敞着，苏婉清靠在门框上捂着右手手肘，脸上全是仓皇的表情。
沈母已经拄着拐杖站在了走廊里。
"怎么回事？"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早上起来想去院子里走走，路过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滑了，扶了一下墙没扶稳，撞到手肘了。"
沈母立刻看向我，目光像一把锥子。
"你昨晚拖过楼梯吗？"
"没有。"
"那楼梯怎么是湿的？"
"妈，昨晚下过一阵雨，窗户开着，可能有雨水飘进来了。"
"窗户是谁开的？"
"楼梯间的窗户一直是开的，通风用的，三年了都是这个习惯。"
沈母